谢应危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夜风的寒意站在门口,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瞬间锁定在办公桌后。
楚斯年正安然坐在属于他的那张宽大皮质座椅上,微微歪着头,粉白长发垂落肩侧,浅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惊讶,仿佛对他的突然归来感到意外。
谢应危反手将门甩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几步走到桌前,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拔出配枪,对准楚斯年身侧的椅背和办公桌——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开,硝烟味瞬间弥漫。
子弹擦着楚斯年的手臂与腰侧呼啸而过,深深嵌入椅背和木质桌面,留下灼热的弹孔和飞溅的木屑,却没有一颗真正碰到他的身体。
清空弹夹,谢应危胸口因怒意微微起伏,他握着发烫的枪管,声音冷得掉冰渣:
“什么时候下的药?”
楚斯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到,身体轻颤一下,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辜:
“下药?我……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怎么喊都喊不醒。我看时间不早了,怕晚上查房我不在会惹麻烦,就自己先回来了。”
说完还小声补充一句,带着点埋怨:
“你带我出去,却不管我怎么回来,万一被巡逻队当成逃兵处理了怎么办?”
谢应危盯着他,试图从这副纯净无辜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那我为什么昏睡不醒。”
楚斯年的脸颊倏地浮起一层薄红,眼神飘忽一下,朝谢应危军装裤下某个部位飞快地瞥了一眼,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含在嘴里:
“……你可能是第一次没经验,太……太累了吧,没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平常工作辛苦,所以有时候状态不好。”
“……”
谢应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他将打空的手枪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旋即蹙紧眉头仔细审视着楚斯年。
昏睡过去是事实,那种程度的沉睡绝不正常。
但楚斯年的话,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他手上确实没有常年接触药物或者受过训练留下的痕迹,皮肤细腻,指甲圆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得出在家族败落后,他靠着之前的财产过得也不算太差。
在自己全程掌控的情况下,他如何能做到下药?
难道真的不是他?
“你没动跟埃里希跑的心思?”
谢应危换了个方向,声音依旧冰冷。
楚斯年抬起头,眼神坦荡,带着点被质疑的难过,理所当然地摇头:
“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他跑?而且关卡那么严,到处都是巡逻队和电网,我怎么可能跑得掉?我又不傻。
我现在在技术修复队,也不用干苦力,没事想着逃跑干什么?被抓住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说得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反而让谢应危一时语塞。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是因为在宴会上喝了别人递来的酒?还是这段时间精神过于紧绷产生的错觉?
他竟然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胸中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或许这一次他的确判断错了。
谢应危身上的凌厉气势不知不觉软化,对楚斯年的怀疑少了几分。
他抬手不急不缓地解开军装外套的纽扣,将带着硝烟和夜寒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随后走到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楚斯年面前,双膝跪了下来,姿态不再充满压迫,反而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浓厚兴趣。
他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楚斯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楚斯年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感受到他仿佛受惊般的颤栗。
“那么我的小少爷……”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危险而迷人。
“今晚,您又打算怎么惩罚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