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维苦笑道。
见到张居正现在的样子,谁见了都怕。
魏广德其实第一眼也被嚇住了,都快没个人形了。
於是,魏广德看向申时行问道:“汝默以为如何?”
申时行其实想说反对的话来著,可看魏广德的意思,貌似他和张四维在这件事儿上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好吧,就算他反对,內阁决议也是二比一,反对无效。
既然反对不了,何必说其他的你?
念及此,申时行脸上浮现出勉强的笑容说道:『自然也是无异议,魏公大可擬定奏疏,我等签字附名即可。』
“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这两天就把奏疏擬好,若无异议大家就一起联名奏上去。”
魏广德笑道。
说完这话,魏广德又对著外面喊道:“芦布,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快到酉时了。”
芦布进门,躬身答道。
“好,知道了,下去吧。”
魏广德叫芦布下去,这才说道:“还是到了酉时我们再走,免得有御史弹劾我们早退。”
“呵呵.”
张四维和申时行都发出爽朗的笑声。
明朝官员的上班时间就是卯时到酉时,也就是早上五点开始到下午五点,十二个小时。
当然,实际情况是皇帝不早朝,卯时不过到衙门,也不算迟到。
至於酉时,自然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进入这个时间就可以隨时下班。
当然,前提是手里的公务处理妥当,特別是有大事儿的时候,绝对没有拖到明天再处理的情况。
隨后几日,张居正病重的消息逐渐从內阁传开。
是的,这个时候能进张府的人不多,除了至交好友绝无其他。
三位阁老在內阁公开谈论了张居正的病情,自然也被內阁里办公的中书听到,进而传开。
首辅病重,其实不比皇帝病重,没什么好保密的。
只要內阁还在运转,朝廷就不会出问题。
少了谁,天也塌不下来。
不过消息传开后,这些天向魏府投拜帖的官员倒是多了不少。
其实不止魏府,张四维府上也收到不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居正病退,魏广德上首辅已经是板上钉钉,张四维也会水涨船高成为大明朝的次辅。
这个跟年龄无关,就是资歷,进入內阁的先后顺序决定的。
“老爷,张尚书下了帖子,说晚上想过府一敘。”
魏府大门前,魏广德下了轿子,进入府门,张吉已经凑到他身边小声对他说道。
“张尚书”
魏广德只是一愣,隨即就明白张吉话里说的人是谁了。
张学顏,现在的户部尚书,掌握著大明朝的钱袋子。
除他以外,京城也没有了姓张的尚书。
“请他晚上过来吧。”
魏广德低声吩咐一句。
张学顏来自己这里,目的不言自明,张居正不行了,而他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可都是张居正的功劳。
而张学顏和张四维之间,关係並不亲密,甚至存在隔阂。
如果他不向魏广德投诚,那等魏广德正是成为內阁首辅,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是肯定要换人的。
好吧,其实就算他交了投名状,怕是也难以被魏广德一下子接受,可能也会换一个衙门继续做尚书。
说实话,这个时候魏广德是有些不好安排张学顏的,因为魏广德早就有考虑。
张学顏算能吏,做过辽东巡抚,最適合他的差事儿就是户部和兵部。
可兵部魏广德属意让张科接手,替代谭纶掌印,张学顏是没机会的。
特別是很快大明朝就要再次对外用兵的关键时期,兵部肯定,也必须是张科接替,才能保证內阁对外命令的发布。
至於户部谁来管理,魏广德有意是让劳堪去接手户部,暂时先放弃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个位置。
有陈炌在都察院,其实也是江西人在掌控,这里放上两个人,多少有点浪费人力。
虽然陈炌因为位置特殊,平时少有和他们走动。
魏广德当然想掌握户部和吏部,只是想法很好,可如此操作,怕是宫里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真要让魏广德把六部都控制起来,那权势多大?
当初老严怕是都没这么风光过。
所以,魏广德是必须让出六部至少三个位置出来的。
只是一开始,魏广德没料到这么快,即便预感到张居正不行了,可才两个月不到形势就大变。
现在张学顏主动来访,似有投靠之意,倒是一下子让魏广德心思活泛起来。
收拢他,让他继续在户部做下去,你意思自然是他魏广德没有染指户部。
至於劳堪,让他去吏部做个侍郎,准备接手王国光的差事儿。
吏部的重要性,可丝毫不比其他衙门,掌握著官员的官帽子。
尚书位置虽然重要,可侍郎的权利也一点不小。
现在的吏部,尚书王国光,张居正的铁桿支持者,侍郎余有丁、许国,貌似和张居正关係也很深。
魏广德甚至怀疑,这两人中有一个可能就是张居正临终前会举荐的阁臣人选。
因为他们都出自翰林,有资格衝击內阁。
特別是余有丁,魏广德对这个人都感觉棘手。
余有丁字丙仲,號同麓,浙江鄞县高桥镇岐山村人,据说是南宋名臣余天锡之后,嘉靖四十一年探。
当年那一届,状元申时行、榜眼王锡爵。
有这层关係在,魏广德就算想针对他,都要考虑对申时行的影响。
至於那个王锡爵,魏广德倒是打算等张居正死了,就召他回朝。
王锡爵是苏州太仓人,据说和徐阁老关係不错,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和张居正处不来,直接回乡养病去了。
到时候,魏广德给王锡爵好处,也可以示好他们。
“收服张学顏,然后把魏时亮安排去户部做个侍郎,劳堪去吏部左侍郎,召回王锡爵去礼部做侍郎.”
魏广德心里盘算著口袋里的人和必须拿住的官职,走进了魏府后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