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上孙招娣那期盼的眼神,想着她父母都是不靠谱的,指定没给她准备什么嫁妆用品,说不定还想拿她的彩礼钱补贴娘家人,不可能像别的父母那样,对即将出嫁的女儿尽心尽力地买嫁妆用品。
想想自己现在在厂里也没什么事做,每天就在办公室干坐着,看报纸、书籍啥的,等着下班,也就答应跟孙招娣跑一趟。
祝馨刚推着自行车,要载着孙招娣去市里百货大楼买东西,黎厌领着革委会的一帮人从她的身边经过,看到她推着自行车,皱着眉头问:“祝主任,你要上哪去?”
“去市里办点事。”祝馨当然不能说,她上班摸鱼,要载着孙招娣去市里百货大楼买东西,就心虚的随便找了个说辞。
哪知道黎厌看出来她想干什么,嗤笑一声道:“得了吧祝主任,你想帮别人的忙,也得管好自个儿,你家邵工回来了,你不知道?没事儿你早点回家去吧,有事儿让别人给你处理。”
说完这话,他随手指了一个人,“王二勇,你去问问祝主任身边的女同志,需要做什么,你去帮忙做。”
得,这下不止祝馨尴尬,孙招娣也尴尬了。
不过邵晏枢出差回来了,祝馨自然要先回家见自己的丈夫,于是大方地把自行车借给孙招娣,让她自己带王二勇帮忙买东西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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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晏枢是坐火车回来的,下了火车后,由小陈开着机械厂配给的轿车,将他接回机械厂。
黎厌正好看到他的车从厂门口经过,就知道他回来了。
时候还早,邵晏枢知道家里中午没人,就去国营饭店了买了一碗阳春面,装进饭盒里,想回家,一个人清清闲闲的吃,端着饭盒往干部大院的邵家小白楼走。
“邵工,你回了啊。”有个妇女站在路边,跟他打招呼。
邵晏枢看她有点眼熟,半天都没想起来她是谁,猜测应该是谁的家属,嗯了一声,端着饭盒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那个妇女跟上来,对他说:“邵工,你工作可真够辛苦的,你出差这么久,肯定不知道你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
邵晏枢皱起眉头,仔细看着那个妇女,试图想起,她究竟是谁,怎么这么没眼力劲的在他面前,提起他家的事情。
那妇女见他不吭声,接着说:“邵工,我说实话吧,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我是真看不下去了,我今天才来跟你说道说道。你家那口子,你平常在家的时候,我就没少看见她买这样那样的东西,一点也不知道节约。你出差了,过年不在家呢,她到副食店买了一堆肉菜,过年又是杀鸡,又是炸酥肉、煮鱼啥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子,吃满满当当一桌菜,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邵晏枢:......
这到底是哪来的大妈,在他面前煽风点火?
那妇女看他不反驳,说得更来劲了,“邵工,你得多管管你家那口子,这才开春呢,我就听人说,你家那口子去国营裁缝店那里定做了两件新的春衫,一件就得花三十多块钱呢,两件就是六十,赶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平时我就没少看她穿新衣裳,跟你妈一样,穷讲究,只会烧钱,一点也不心疼你工作有多辛苦。”
“她们花你钱了吗?”好脾气的邵晏枢终于忍不住了,冷着脸,问那个女人。
妇女楞了一下道:“那倒没有,我就是看不下去,替你打抱不平。”
“那是你跟她过日子?”邵晏枢又问。
“我这也是为你好......”妇女听出他语气不好,讪笑道。
“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来为我好?我的妻子,我的母亲,她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爱买多少新衣服穿,就买多少衣服穿。我有那个钱,也有那个能力养她们,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管好你自己吧,少眼红嫉妒别人,在别人面前说闲话!”邵晏枢冷着脸说完这话,回到邵家,啪的一下关上房门。
他很少动怒,这不许久没回来,大院很多家属都在家里洗衣干家务活儿,将这一幕看到眼里。
有人就招呼那个妇女说:“秀芹她妈,你跟邵工说了些啥,邵工那么生气,门摔得震天响?”
秀芹妈尴尬地笑了笑:“没说啥,就日常唠嗑了一下,也不知道邵工为啥生气。”
众人皆不信,邵晏枢是厂里出了名的,好脾气的大干部,虽然平时不怎么跟厂里其他人交谈,但人家对谁都很客气,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发火生气。
邵晏枢前脚进屋,祝馨后脚就回到了干部大院。
她回到邵家的时候,邵晏枢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祝馨看餐桌上放了一个饭盒,打开一看,是一碗阳春面,知道邵晏枢没吃饭,有些心疼地转身去厨房里,给邵晏枢做个炒了一个酱肉丝,好让他佐着面吃。
等邵晏枢洗了澡出来,看到她坐在饭桌旁,擦湿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