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晏枢没拒绝,坐上了那名军官后面的位置。
军官启动车子,车子就如弹簧一样,抖抖跳跳地,在沙漠里,向着基地生活区的方向行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蹦蹦车,坐了两名持枪的军人,一路护送随行。
邵晏枢很讨厌坐边疆地区的蹦蹦车,因为这年头的蹦蹦车,就只有拖拉机式的车头,在后面随便焊接一个车座,整个车像蟋蟀一样,短小轻巧,跑起来一蹦一跳的,很快,很轻便,但缺点也是致命的。
因为车身小,没有什么减震装置,整个车开起来,特别的抖,身体差点的,有心脏病的,坐一会儿蹦蹦车,都能抖出老毛病出来。
而且这车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在风沙很大的边疆地区,稍微开快点,风沙就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吃一脸的灰和土,等下了车,再干净的人,也会灰头土脸。
但在沙漠和戈壁滩里,蹦蹦车和军用摩托车,是短距离行驶最便利的工具。
邵晏枢哪怕不喜欢坐蹦蹦车,他也不能搞特殊,天天坐轿车、吉普车来返实验室与家属区。
如果他真搞这样的特殊,不说那些看不起知识分子的大老粗军人怎么想,光他的同事,那些专家和工程师们,估计都能把他笑话死。
蹦蹦车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飞驰,邵晏枢忍着风沙吹到脸上眼睛里的难受感觉,眯着眼睛看到沙漠中越来越近的一个人影,张嘴喊:“停车!”
一张嘴,又吃了一口沙子。
蹦蹦车停了下来,军官率先下了车,向着车旁站着的一个人立正敬礼:“上校!”
身穿绿色军装,短头发,十分干练,已经五十二岁的邵敏君,站在沙漠边的护网旁,对那名军官回敬了一个军礼,目光落在灰头土脸的邵晏枢身上,“晏枢,首都来信了,是小祝给你写的。”
第110章
邵晏枢这两年每次‘出差’来东风基地, 不管来多久,祝馨从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
如今突然给他写信,还是首都组织部送过来的,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
邵晏枢心中一紧, 接过邵敏君手中的信件,把糊满灰尘的眼镜取下来, 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眼镜后,手抖着拆开信封,拿出来看。
信上, 祝馨对他进行的简单问候后, 就直入重点,跟他说,她已经怀孕两个月, 但她对生孩子十分恐惧,因为她怕疼, 怕死, 怕跟苏娜一样, 生孩子死在手术台上,一命呜呼。
所以她就想写信问问他, 他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想要,就得给她许下诺言,只跟她生这一个孩子。
无论她怀得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生下来以后,他都去医院结扎,不再跟她生第二个孩子。
如果不想要, 或者他重男轻女,只想要儿子,那就尽早给她写信回复。
她好早点流掉孩子,准备跟他离婚的事宜,等他出完差回到首都以后,他们就直接去离婚,不再耽误彼此。
邵晏枢看到祝馨说怀孕了,内心激动惊喜的差点跳了起来,看到祝馨后面说的内容,又完全冷静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祝馨对他还是不够了解,以为他跟这年头绝大部分的男人都一样,重男轻女,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担心自己生了一个女儿,他不高兴,要对她逼生,才给他写了这封信。
的确,他是他母亲的独苗,所以别人都会以为,他娶了媳妇,就会让媳妇,生个儿子,继承他的衣钵为止。
可他出生在一个三代从军的军人家庭里,从小接受父母三观极正的教导,亲眼见证了他做医生的母亲、他当军人的小姑,两位优秀的女性在各自的事业上各有成就,发扬光大。
他又在苏联、m国留学多年,接受了西方文化、思想的熏陶里,脑子里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概念,只有男女平等的思想。
在他的眼里,女性并不输于任何男人,她们能胜任任何工作,甚至在某些岗位领域上,比男性还出色。
他对女性从来没有轻视,只有尊重和理解,女性是他的同事、朋友、亲人、陌生人,她们就是独立的人类,无关性别身份,她们就是她们。
再加上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以及东风基地的家属区,机械厂干部大院,很多夫妻都不停地生孩子,生出儿子为止,生一个儿子还不够,要生两个,三个以上,美名其曰开枝散叶,男孩子的比例明显比女孩子多一倍。
那些男孩子基本上都是吵吵闹闹,调皮捣蛋,每天都在打架吵架,惹是生非,他从小就不愿意跟同龄的男孩子玩,长大以后也不愿意跟同龄的男人多接触,单纯就嫌他们吵。
所以祝馨生男孩子,生女孩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