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天色渐渐变黑,天边忽然狂风大作,吹得芦苇丛窸窸窣窣响。
邵晏枢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如鹰隼一般,锐利地看向天边。
同样靠在沙丘边打盹休息的波日特突然跳了起来,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对任国豪着急比划道:“任同志,大事不好,要下暴雨了!这么大的风,还有可能会形成雷雨沙尘暴,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说完,风又停了,天边麻麻黑,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下雨,更不像是沙尘暴即将来临的土云压城的恐怖迹象。
任国豪表示怀疑:“波日特,你觉得老子好骗吗?你看看这天色,哪一点像是要下暴雨,沙尘暴会来临的样子?往年我不是没在这个季节跟你来到这里过,我们哪次遇到过沙尘暴?沙地腹地相当于花园草原绿洲,怎么能形成沙尘暴!”
“任同志,我没骗你,我跟随着我父母一直在达克沙地边缘放牧,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对这里的天气了如指掌。
我看到风,闻到空气里的味道,就知道这里的天气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正是达克沙地雨水丰沛的季节,这段时间,随时都会下大暴雨,也会刮风,形成大风暴。
如果我们现在不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不仅会淋成落汤鸡,容易被雷电劈中,还容易卷入沙风暴,吹向未知的地方,生死不明。
你找我负责给你引路,我不想看着你死,给我招来一堆麻烦!”
波日特两指竖立,对天立誓:“任同志,我向你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得好死,葬身在这达克沙地里,永不轮回!”
“他说的是真的,暴风雨要来临了。”在任国豪质疑之时,邵晏枢把祝馨叫醒,扶着她站起来,对任国豪道:“我们得马上去红柳林避雨,没时间犹豫了,赶紧上车开车过去。”
任国豪不信波日特的话吗?当然不是的,他是觉得他的人都把他的车都藏起来了,他在这里埋伏半天都没看到付凯旋,现在贸贸然离开,到红柳林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付凯旋进行伏击。
现在那个留洋归来的博士邵晏枢都发话了,他不想转移都不行,他也不想葬身在沙尘暴里,咬牙一挥手,招呼邓权几人:“都上车,往红树林去。”
由于红树林距离中心湖大约两公里距离,中心湖全是水泡子、沙丘、沙窝子,车子从里面过去,要十分小心才不会陷入流沙里,十分耽误时间。
要想快速又安全的到达红树林,就得往右侧再开个十几个里,从水泡边的沙漠绕过去才行。
波日特的意思,他们开着车子,从干旱的水泡子边缘沙漠绕过去最好,那样的话,车子最多开半个小时,就会到达红柳林。
任国豪没有废话,让大家伙儿上车。
依旧是波日特开着吉普车,任国豪坐副驾驶位置,祝馨跟邵晏枢坐在吉普车后面。
邓权和其他几人,则分别骑着五辆日式挎斗摩托车。
在进入达克沙地之前,任国豪的人就把车子的轮胎都放了一点气,方便车子在黄沙之中行驶,因此他们开车的速度,没有比正常的路径速度快。
他们开车出去没几分钟,原本还算正常的天气,忽然暗了下来。
天色不是黑的,是暗的,一抬头,天上云层翻滚,都被风沙染成了老姜黄色。
于此同时狂风大作,云层里隐隐闪动着若隐若现的紫色雷电,空气变得极为闷热。
狂风吹得吉普车在沙子上歪歪斜斜,后面的日式挎斗车,更是被狂风吹得止步不前,邓权等人衣服裤子被吹得鼓胀起来,风吹来的泥沙噼里啪啦砸在他们的脸上,疼得让他们睁不开眼。
而在不远处,原本在湖泊、水泡子附近觅食的鸟类和动物全都在奔跑,它们像是预料到了危险,纷纷往长得茂盛的草丛或树林里躲藏。
这些事情,也就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达克沙地天气变脸的速度,比小孩子变脸还要快。
“不行了,沙尘暴要来临了,我们得就近挖个坑进行躲避!否则我们会被沙尘暴卷走!”呼啸的狂风声中,波日特脚踩刹车,对着任国豪和后面的人吼道。
任国豪说了一句什么,祝馨没听清楚,因为邵晏枢已经踹开被风吹紧的车门,将她从车后座拉出来,顶着飓风,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到附近一个沙丘下躲着。
此时是傍晚七点左右,按照先前艳阳高照的天气,这个时候该是霞光满天,气候很好的时候。
现在周围浓黑如墨,狂风席卷着黄沙肆虐在整个沙地,祝馨的头发被高高吹起,衣服鼓鼓囊囊,身体止不住地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