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胡鑫凯对她勉强一笑,“我不是学你自请下放,到三江农场劳动改造嘛,等我回来,我的革委会副主任职位,被秦玉凤给下了,她转头跟任国豪订了婚,要嫁给任国豪。我现在就是总革委会一个打杂的,吃住在总革委会后面一个小杂间里,能不瘦嘛。”
想不到短短一个半月,胡鑫凯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那个秦玉凤,之前不是爱胡鑫凯爱得要死不活的吗?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挑衅,现在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不要胡鑫凯了,转头嫁给任国豪那个王八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倒不是故意想抛下我,是她父亲站错了派系队伍,得罪了某个大人物,为了自保,也为了保全他们秦家人,她的母亲才攀上了任国豪的母亲,主动说要将玉凤嫁给任国豪做妻子。
任国豪的人品,全国皆知,没有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被他折磨。
玉凤为了保全她的父母,也为了继续过她的好日子,这才咬牙答应跟任国豪订婚。”胡鑫凯看到她的脸色,猜到她心里想什么,叹口气道。
这就很难评了,祝馨不知道该怎么做答。
她是不可能安慰胡鑫凯这个渣男的,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咎由自取。
真是活该!
胡鑫凯看她不说话了,也不再说自己的事情,领着祝馨往楼上走,“你突然来总革委会找任国豪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最近他心情不太好,看谁都不顺眼,总想找人出口气。”
“他又出什么事情了?”祝馨踏上两个台阶问。
“他从小跟秦玉凤认识,两个人从小就干仗,他知道秦玉凤脾气不好,不愿意娶玉凤,要娶他最近迷上的一个女人呢。”
“他迷上哪个女人?”
“不知道,好像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哦——”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以任家的家境,能同意才有鬼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三楼一间看似是办公室,实际是任国豪居住的窝点之一的房间门口。
胡鑫凯敲响房门,还没开口,里面传来任国豪的怒吼:“滚!都他妈的给我滚!谁来吵老子,老子杀你全家!”
胡鑫凯吓得手一抖,默默看向祝馨。
胆小鬼!祝馨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伸手敲门喊:“任同志,我是祝馨,有事儿找你,劳烦你开门。”
里面没了动静。
祝馨又喊:“任同志,你不出来的话,那我去找我干哥哥,付凯旋了。”
房门唰地一下被打开,任国豪一脸阴郁地出现在门口,冷冷盯着祝馨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找我。”
祝馨笑了笑,十分镇定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半夜,有人到城里好几所中学、高中贴我的大字报,还到总革委会举报我工作徇私舞弊,胡乱批d人,把人给斗死,让你们总革委会的人,以及那些半大学生革我的命,要把我下放,置我于死地。现在机械厂乱成一麻,我就想问问任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来找我?”任国豪眼睛冷得像淬了毒。
“这可不是小事,这事关我的性命和前途啊!任同志,咱们好歹在三江农场并肩作战一场,我还救了你的性命,咱们一起上了人民日报,也算同甘苦,共患难的革命战友了。我遇上这么大的事儿,你难道就不管不顾,一点也不记得咱们之间的情分吗?”
祝馨的脸色说变就变,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哭哭啼啼,拿袖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算了,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还是去找我付哥哥好了。他虽然不是革委会的人,但他也是搞革命的人,他和他的人,可比你们总革委会的人正义很多,他一定会帮我处理好这事儿的。”
胡鑫凯嘴角抽了抽,心说她可能会拿捏任国豪,这谁不知道任国豪跟付凯旋是死对头,两人打小就针锋相对,恨不得弄死对方。
只要提付凯旋,只要是跟付凯旋作对,不管让任国豪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