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机械厂中央地区的厂委办公楼就在眼前,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灰白砖楼,跟不远处用红砖修建的四层高大气派的工会大楼、会议厅、宴会厅、大食堂、厂区等等,完全是两个极端。
据说这是在55年期间建立的厂委办公楼,是故意建成这样破旧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厂里的重要干部及技术人员,避免有轰炸机从厂区上经过,投掷炸、弹,把厂里的重要干部们给炸死。
因为东郊机械厂的前身就是小型的军工厂,后来跟农机厂、磨具厂等五六个小厂组合成了如今的机械厂。
机械厂的大干部们,除了少部分干部是其他成分以外,其他一大半是参加过抗战,从部队退下来的军官,到各大行政单位历练后,再来机械厂任职,再就是抗战时期的地下革命工作者,又或者是从军工厂分带出来的军工武器专家,每一位的履历都闪闪发光,放在战时,那都是要被日本和大头军抓捕击杀的名单。
即便到现在,国内安全很多,也有不少间谍想方设法的想潜入机械厂里,想杀掉那些重要的干部和邵晏枢之类的重要技术人员,又或者破坏厂里重要的器械设备,对厂里造成巨大的损失。
因此,机械厂对厂里的职工身份还是挺严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审查职工们的身份和成分,如果身份不明,或者有资苏方向成分的职工,是会立即被抓捕起来,仔细盘问背景来历,再驱逐出厂。
并且厂里有近五十名退伍军人组成的保卫科,日夜轮班值守偌大的厂区,可以说,如果不是去年突然闹起全国大革命,一批又一批的红兵小将冲进厂里来抓人批d,打砸设备,外人要想进机械厂,其实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祝馨把自行车停靠在办公楼后面,一个专门停自行车的区域,将车子锁好,跟等着她的邵晏枢,一齐走进一楼正中间的超大大通间办公室。
里面是十分简单朴素的水泥地面,连地板都没安装,办公桌都用刷了红漆的木头做得,两两对立摆着,中间隔开很宽大的距离。
这会儿快到上班的时间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祝主任、邵工你们来了,咱们厂里的复工仪式在工会后面的宴会厅举行,那边已经有不少干部和职工在等着了,你们看,要不要先过去?”一名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办公室里一个干事的男人,客气地对两人道。
“小范,黎主任来了吗?”邵晏枢扫视了一下偌大的办公室问。
范行文道:“黎主任应该在楼上他的办公室里。”
他是李书记的秘书,李书记不在办公室,在宴会厅里,特意让他在这个等着邵晏枢夫妻俩。
邵晏枢点点头,偏头看祝馨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上楼。
“邵工、祝主任,你们还是先去宴会厅吧,大家伙儿都在等你们呢。”范行文看出他们的意图,连忙拦住他们俩道。
“怎么,我们两个人,还比咱们厂里的一把手,革委会主任黎主任重要?黎主任新上任,他不去宴会厅参加复工仪式,我们怎好抢他的风头。”祝馨站在办公室外面,抬头往楼上看,“莫非这黎主任在办公室里,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范干事你才这么阻拦我们上楼去?”
“祝主任你多想了,黎主任因为他下属工作的疏忽,忘记他今天要来机械厂工作,天快亮了,才匆匆忙忙地把黎主任送到我们机械厂里,黎主任睡眠不足,这会儿正在办公室补觉。我听说他的脾气不太好,谁要打扰他睡觉,挨一顿骂都是小事,就怕他暴躁起来,动手打人。李书记就说,让祝主任你代替厂里的革委会去参加复工仪式,也是一样。”
“黎主任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作为他的下属,我第一天来厂里报道上班,不去跟上级领导打个招呼,擅自代替领导参加厂里重要的复工仪式,回头要黎主任知道了,指定会冲我发火,说我越俎代庖,怪罪我不懂事儿。”祝馨看邵晏枢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鼓舞的力量,抬脚就往楼上走。
范行文嘴巴张开,还要再劝,邵晏枢朝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晏枢夫妻两人上楼。
厂委办公二楼,是各个科室领导们的私人办公室及办事处,共有三十多个办公室,每间办公室都不小,因为厂委的办公楼,面积足够大。
黎厌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中间,最豪华气派的一间办公室,之前是李书记的办公室,知道黎厌要来厂里胜任厂里革委会主任兼常委书记以后,他就把这间办公室让出来,自己搬去了隔壁一间小点的办公室。
黎厌办公室上挂着的办公木牌,已经变成了革委会主任办公室,右边还有一个办公室挂着的木牌写着“革委会办事处”,想来应该是祝馨即将呆得办公室了。
祝馨先推开革委会办事处的大门,往里看了一下,里面面积挺大,两侧摆了资料柜、里面放着一些资料夹,面向门口的墙面,挂了伟人画像,贴着一些搞革命的标语,正中间就一张办公桌,一个靠背椅子,其余的地方则放着一些印有劳动最光荣的搪瓷大水盅、银嘴红色塑料外壳的热水瓶等等用具,东西还挺全。
看样子,应该是祝馨的单人办公室了。
没想到她这个革委会副主任还挺有牌面,上班第一天就整个了单独的办公室给她,待遇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