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娇是挺恨祝馨的,因为自从她们上一次见过面后,胡鑫凯就变得十分不对劲儿,对她没有以前那么黏糊,那么宠她,听她话了,时常说话走神,背着她来机械厂门口转悠,她稍微抓个胡鑫凯手下的人一打听,就知道他还惦记着祝馨。
秦玉娇为此跟胡鑫凯大吵大闹了几回,气得她特意向任国豪传递一种信息,她没那么看中胡鑫凯,胡鑫凯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冷眼旁观任国豪欺辱胡鑫凯,就想让胡鑫凯给她低头,向她跪地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祝馨有任何瓜葛。
哪知道一向软骨头的胡鑫凯,在祝馨这件事情上,却硬了骨头,就是不肯给她跪地认错,也不愿意歇了那份心思,跟祝馨断绝来往,今天还要主动过来当靶子。
秦玉娇是又气又怒,她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任国豪怎么折磨祝馨,看看胡鑫凯有什么能力给祝馨兜场。
哪知道她那个便宜哥哥秦胜,知道任国豪要来机械厂干部大院针对机械厂的干部及邵工,居然喊了一帮顽主,跟着她过来,说是要凑热闹。
这帮顽主,除了跟秦胜相熟的二十多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人是付凯旋的手下。
她这个便宜哥哥,分明就是存心跟她作对,连任国豪都不放在眼里。
果然,付凯旋的人,一看到任国豪,一位粉头油面,家中父母也是在中央当领导的机关大院子弟,朝任国豪打招呼:“任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机械厂玩呐?还带这么多人,又要革谁的命?”
任国豪听到成群自行车铃铛声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他回头,望着那个一条腿跨在二八大杠自行车杠上,一条腿支撑着自行车,上身前倾压在车头上,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任国豪木着一张脸道:“魏峰,你不在家里听你老娘唱京剧,跑来这里做什么?”
魏峰的母亲,是京剧有名的青衣角儿,是中央戏剧院的重要戏剧人物之间,跟多个人物都有交情,但因为戏子在这个年代,还算是下贱的职业,哪怕魏峰的父亲位居高官,他在首都高、干子弟中,还是被人诟病。
魏峰听到任国豪拿他母亲说事,他也不生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听南街派出所的钟局长说,南街某个胡同里,前几天发现了一具光着身体的女尸,有人曾经看到过任大少你出没在那附近。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女人,还喜欢换着法儿来折磨漂亮的女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位死去的女尸呢。”
任国豪的狗腿子们听到这话,脸色纷纷变了,偏头去看任国豪的表情。
任国豪瞪看他们一眼,他们纷纷缩回头,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道:“魏峰,有些事情,不该管的,你别管,你别以为你做了付凯旋的狗腿子,你爸妈就能安坐现在的位置。我告诉你,现在全国都得看我姑妈的脸色做事,你要惹爷不高兴,小心你妈的单位也要遭殃。”
“请便。”魏峰无所畏惧,“付哥过两天就回来了,他要知道你趁他不在,动他认的干妹妹,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
付凯旋与别的高、干子弟不同,他的爷爷是跟主席并肩的重要人物,掌管军部,他是部队大院子弟,根正苗红,且家族势力极大,哪怕任国豪背靠的那位夫人,看到付凯旋的爷爷,也得客气说话,不能怠慢,这也是付凯旋敢跟任国豪正面刚的原因。
“我偏要动他的人,他能把我怎么着!”任国豪嗤了一气,手一抬,招呼着他的狗腿子,还有一帮小红兵,就往干部大院里冲。
魏峰也不废话,回头看秦胜兄妹和他的人一眼,大家都很少上道的骑着自行车,跟上去。
干部大院忽然来了上百号人,乌泱泱的一群人冲到大院里,把大院里的人给吓坏了。
家属们急急忙忙地把自家孩子拉进屋里,手忙脚乱地关上门窗,以免呆会儿武斗打起来,伤及无辜。
没有主动检举自己错误,准备下放的张广顺张副厂长,吓得冷汗直流,不停地在屋里踱步,时不时趴在窗户往外看情况,嘴里嘀咕:“这么大的阵仗,邵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知道红小兵来了?”
他的妻子,一个脸颊干瘦,长了一双吊睛眼,面相看起来就很刻薄的四十来岁女人——马翠芝,没好气说:“你急什么,姓邵的还瘫着呢,他连自己都顾不了,你还指望他能出面,护着老李他们?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那个姓祝的,不是打包票能护着咱们干部大院的人,现在来这么多人,我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外面被捆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们,李书记几人也是心惊胆战,全都看向祝馨,希望她有个好的应对方法。
谁知道祝馨趁丁建白揍胡鑫凯的空挡,直接溜回邵家去了,留下他们一行人在风中凌乱。
钱主任小声问:“李书记,我咋觉得这小祝同志,办事不靠谱啊?这来了这么多的红小兵,她转头就跑,没个对付的方法?”
李书记道:“她是去叫邵工了,这么大的场面,她一个女同志来应对还是不行,必要的时候,还得她的丈夫,邵工来坐镇。”
周书记问:“那样的话,小祝同志,就没资格入职,成为我们厂里政治部的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