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馨带着两个弟弟妹妹送她到火车站,再三叮嘱她:“妈,路上小心,给你的东西,你要记得带好,我给你煮了十个鸡蛋,烙了五张葱油饼,你在火车上记得吃啊,别舍不得吃,给捂坏了,不值当。”
“妈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叶素兰坐在靠窗户的座位,朝站台上的祝馨姐弟三人挥手,“馨儿,照顾好弟弟妹妹,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好好跟女婿过日子,受了委屈记得给妈写信,妈一定会给你讨公道。对了,妈走后,你回家洗衣服的时候,一定多摸摸衣兜啊。”
“呜——呜——”火车鸣笛走远,祝馨带着眼泪婆娑地弟弟妹妹,回到邵家。
她依言去摸自己换下来的一件棉服衣兜,从右侧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地方块手绢。
她将层层叠叠的手绢打开,看到了里面卷成一卷的十张大团结。
两天前,祝馨跟邵晏枢领证结婚的时候,叶素兰就曾表示,要给她一笔钱做嫁妆,被她给婉拒。
她不缺钱用,叶素兰摊上愚孝的老公,偏心眼的婆婆,手里就没几个钱,她是不可能要叶素兰的钱的。
叶素兰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在火车站,她提醒祝馨要摸换洗衣服的衣兜,祝馨就猜到了几分。
手中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张大团结,分明就是祝馨之前离开上水村时,拿给叶素兰的一百块钱。
叶素兰不但一分钱没用,还把钱全数拿给她当嫁妆,在从老家来看她之时,还买了那么多腊肉香肠和桔子来看她,想来是用了不少好不容易积攒的私房钱。
祝馨眼眶渐渐红了,泪如雨下,头一回对自己向叶素兰隐瞒手里有多少钱,买了一套四合院而感到愧疚。
叶素兰对她这个女儿的感情是真挚的,无私奉献的,她占了原主的身子,手头有钱了,却处处隐瞒叶素兰这个母亲,她真是自私又凉薄。
祝馨将那一百块钱重新包好在手绢里,放到自己住的小房间隐秘的角落里,下定决心,等她有工作后,她每个月给叶素兰邮寄一部分钱回去,以后赚了大钱,要给叶素兰买套大房子住,给她很多钱用,给她买很多吃的用得,也要时常接她来首都玩,把她当成亲生妈妈一样孝顺。
而留在首都的祝月、祝和平姐弟俩,她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一样疼爱保护。
当天晚上,祝馨收到了一封小陈拿给的信,信封署名:榕省临市青石县东风会——丁建白。
祝馨看完信,在邵晏枢疑惑的目光中,带上祝月、祝和平两人,前往李书记的家,敲响了房间。
没过多久,李书记和他爱人,还有周厂长夫妻、张副厂长夫妻等等,全都起来了,都往机械厂走。
一个小时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油漆桶,打着手电筒,对着自家的院墙写写刷刷,忙活了许久,这才各自回家去。
“小祝,你在做什么?”楼下灯光闪烁,各种声音不断,邵晏枢在书房里组件一个履带式拖拉机模型,被楼下的声音吵得受不了,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轮子,滑到二楼走廊边,往下看。
彼时晏曼如和万里都睡了,祝馨姐弟三人,一个拿着粉刷子,在邵家雪白的墙壁上涂满黏黏糊糊的米浆,一个拿起各种各样的报纸和伟人画像,贴满整个墙面。
还有一个拎着油漆桶,在正对着门口,最为显眼的那面墙,龙飞舞凤的写下一连串血红的大字:“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全世界人民要团结起来,要有勇气,敢于斗争,不怕困难,前仆后继,那么全世界就一定是人民的,一切妖魔鬼怪都会被通通消灭!”
听到他的声音,姐弟三人一同停止手上的活儿,抬头看他一眼,又各自低头忙活。
很快,祝馨刷完油漆后,带着浑身的油漆儿,上楼对他道:“我为即将到来的大院革命小将做准备,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邵晏枢不想说,他跟祝馨同床共枕一个多星期,早就习惯身边有个带着少女体香的妻子睡在身边。
结果丈母娘一走,祝馨毫不犹豫地搬回了她那个小房间住,连他母亲劝说了两句,也没能让她改变心意。
他一个人睡在宽大的床上,莫名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很冷清,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去书房组装他研究的农业器械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