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三年接触很多的婆婆江昭懿,四年不见,她也丝毫没有见老,穿着驼色大衣的身材高挑,长发盘起,化了全妆的脸依旧端庄而贵气。
而她身边的人个头要矮一点,身材纤细如杨柳,头发花白,耳畔手腕都带着碧绿碧绿的翡翠。
仿佛有感应一般的,她们转过头来。
面面相觑,薄秀曼最先开口,声音苍老中带着丝别别扭扭的亲切:“周穗,好久不见。”
“奶奶……伯母,好久不见。”离婚后她只能这么称呼江昭懿,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江昭懿或许也觉得别扭,淡淡的‘嗯’了声。
周穗连忙打开院门,请她们进去坐。
在厨房里泡茶的时候她不禁想到上次也是突然到访的孟屿川——这幢房子里最近接待的全是孟家人,真是有点好笑了。
周穗知道江昭懿爱喝茶,便找出来她从前赠予的,一直收藏在柜子里的最好茶叶,精心洗茶浸泡了一壶。
用的也是她从前给她的青花瓷茶具。
端上去时,能明显感觉到江昭懿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的眼睛里内容也更多了。
“奶奶,伯母。”周穗给她们倒好茶,细声细气的说:“孟皖白今天不在。”
“知道,也不是来找他的。”薄秀曼品了口茶,淡淡说道:“他那牛脾气要是在,今天我们就不来了。”
周穗牵强附会的抬了抬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就被孟皖白打过预防针,其实她也知道她们就是来找自己的。
刚刚说的话,不过是尴尬僵硬之下的转移话题罢了。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们今天来就为了一件事。”薄秀曼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她,一气呵成地说:“抱歉,四年前的事,我和昭懿都欠你一句道歉,今天给你补上。”
“等孟皖白回来,记得告诉他我们来过,说了这些。”
江昭懿在旁边跟着附和,同样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走流程到了极致的一个道歉,让周穗愣了下,不免觉得哭笑不得。
可既然长辈都已经低头了,不管真诚与否,她也只能接受,便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会和他说的。”
薄秀曼微微放松,知道‘赔礼道歉’这关算是过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清楚周穗这个孙媳妇儿的性格是柔和温顺,非常好拿捏的,她根本碰不着钉子。
只是因为利益所趋,被强迫着低头的感觉总归让她感到不快。
好在事情是解决了。
薄秀曼指尖摩挲着茶杯,又问:“嗯,你和皖白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兜兜转转过了四年,孟皖白身边还是只有周穗,他也只一股劲儿的,狂热盲目的求周穗,这让她和江昭懿同样无话可说,除了接受以外别无他法。
复婚?周穗愣了下,摇头:“奶奶,我……我们没有复婚的打算啊。”
她和孟皖白复合才不过两个多月,还没到三个月,怎么可能谈到复婚的事儿。
薄秀曼和江昭懿闻言对视一眼,双双皱起眉头。
“你们不打算复婚?怎么可能?”这次轮到江昭懿开口说话,盯着她质问:“如果不复婚,皖白为什么要把他的股份转给你?”
股份转给她?这句话让周穗差点拿不稳手中的茶杯。
还好茶水已经温热,泼洒到手腕上一些也不碍事。
江昭懿目睹了她下意识的反应,难以置信:“皖白都没和你说?”
“说……什么?”
“他把他个人股份中的一半都转给你了,”江昭懿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嗔怒:“都不用经过董事会的批准!你知道这是多大一件事吗?”
谈话显然已经从‘道歉’走向‘质问’。
可周穗除了一头雾水,真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薄秀曼拍了拍江昭懿的手,示意她冷静。
“周穗,你既然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就劝劝皖白。”老夫人眼光狠辣,从周穗的反应里已经知道她对股份这些东西并无想法,便淡淡的说:“他的个人股份其他人是无权置喙的,想要给你,我们也能理解。”
“可皖白在晟维的持股比例一旦变少了,就总会有人产生僭越心理,你明白的。”
点到即止,薄秀曼说完便起身离开。
江昭懿自然跟上,临走时犹豫片刻,对周穗说:“几年前的事我的确有错,没做好一个婆婆该做的事。”
“你这次若是和皖白复婚,从今以后的生活里,我不会多嘴半句。”
周穗目送她们离开,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感慨,惆怅,疑惑,不解……
静坐半刻,她才慢慢的收拾茶几上的茶具,擦干桌面上的水。
周穗拿出手机给孟皖白打电话,声音柔柔的:“你今天回来吗?”
今天是十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他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