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只是帮忙做了些洗菜切菜的准备工作,开火后还是孟皖白掌勺,她也没打算去抢——
毕竟也想看看‘孟大厨’的学艺水平。
做饭这个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其实全看自己用不用心去琢磨。
显然,孟皖白应该是狠狠琢磨过的。
炝锅炒菜的步骤说不上非常熟练,但也井井有条。
三个菜都不是什么费时间火候的菜,很快就上了桌。
周穗尝了尝味道,发现非但不错,而且非常熟悉。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抬眸看他:“你……”
该怎么说?问他为什么做的菜味道和自己这么像么?但她的菜也就是家常做法,没什么独一无二的。
孟皖白没有回应她的欲言又止,反倒又说起了刚刚闪现的孟凌绿。
“孟凌绿比我小了十岁,今年在京北读大二,我妈拜托我关照一下。”他一边吃菜,一边给她爆八卦:“她之前一直是在申城长大的,我们接触并不多。”
周穗愣愣的咬着丝瓜,咽下去后才问他:“那你关照她,伯父不会生气吗?”
她口中的伯父,指的自然是孟良政。
虽然他说了他父母之间‘各玩各的’,但这种畸形的关系一时间还没办法让她那么顺畅的接受,自然去思考那些比较家长里短的问题。
“他生气?”孟皖白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些讽刺:“你以为他在外面没有家庭吗?”
他的父母一人两个家庭,在婚姻之外都各自组成了小家,各自又有了孩子。
虽然藏着掖着,但也算大家小家都兼顾到了,享着齐人之福。
孟皖白淡淡的说:“我爸的私生子比孟凌绿还要大几岁,被他送去国外读书,都已经读研了。”
周穗今天一整天从早到晚,受到的震惊过多,以至于此时此刻竟然都已经麻木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犹豫着问:“你……不生气?”
孟皖白摇了摇头。
他其实犯不着跟他们生气,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们。
无论是江昭懿让他看在兄妹的面子上照顾照顾孟凌绿,还是孟良政这几年一直旁侧敲击的让他在集团给孟屿川——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留个位置,提携提携他,孟皖白通通漫不经心的应了。
毕竟这些事对于孟皖白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他犯得着为这些小事生气吗?
连简单的情绪都不愿意给。
他变得越来越懒,越来越独,所有‘活人’般的情绪波动只愿意给自己在乎的人。
周穗觉得本来鲜甜的汤都有些苦了,她轻声说:“你都没和我说过这些。”
认识很多年,结婚三年,她知道自己一向对孟皖白的了解很少。
但现在发现,原来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少。
孟皖白抿了抿唇,低声:“我确实不想和你说这些。”
“因为……我也知道这样的家庭关系不正常,怕你心里膈应。”
虽然他觉得无所谓,但万一妻子觉得有所谓呢?他知道,周穗成长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思维观点也是固有守旧的,他不想让自己混乱的关系成为什么弊端,让她瞧不起。
周穗没想到他的想法竟是这样的,一时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他们都有想瞒着对方的事情,会觉得为难和害怕被瞧不起的情绪……也不光是自己会有。
周穗轻声问:“那你现在怎么想说了呢?”
“因为孟凌绿出现了,瞒也瞒不住。”孟皖白笑了笑,又说:“不过我确实早就应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现在才明白,两个人相处起来,最重要的是坦诚。”
周穗用筷子夹着莹白的米,嚼着嚼着竟然品出来一丝甘甜。
——他家里的大米果然也是最好吃的那种。
周穗刻意忽略了怦怦乱跳的心脏,转移话题似的问:“那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她试图引导着说出来那些药的事情。
却没想到孟皖白点了点头,真的承认:“有。”
周穗心里骤然跳了下,故作镇定地问:“什么啊?”
“其实我学做饭是跟你学的,”孟皖白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看的你发在红薯上的教程。”
这和自己本来想听到的事情大相径庭,周穗愣住:“……啊?什么时候?”
他怎么找到自己账号的啊?
而且总觉得孟皖白上网去红薯搜教程学做菜这件事……非常违和。
“有一段时间了。”孟皖白看着她已经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了,才轻飘飘的抛下第二个炸弹:“仙人掌是我。”
“和你加了微信的仙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