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下班后,非常负责任的按照班级成绩表
一一给排名前十的,进步的,学习成绩有大幅度提高的学生家长发去信息。
忙活完这些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等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抄起手机一看,才发现薛梵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糟糕,静音了。
周穗暗叫不好,连忙给薛梵回过去,等接通后第一时间道歉:“抱歉,我刚才加班就静音了,是有急事吧?”
一般来说他非常有分寸,不会莫名其妙连着给他打三个电话的。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薛梵的声音传来:“有。”
“穗穗,一会儿见个面吧,有些事想问问你。”
他的语气是少见的低气压,还有些严肃,这让周穗把那句‘这么晚了还要见面吗’咽回肚子里,答应下来。
薛梵的车就停在外面,等着,周穗匆匆的收拾了桌子上的教案。
这个时间的校园外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车,快步走了过去。
等进了车里才发现,薛梵的神色远比他的声音还要低落,甚至脸颊有些苍白。
周穗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色这般难看,忙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急切的关心让他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抬眸看她,在车顶灯的映射下,瞳孔里蕴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好一会儿薛梵才开口,声音滞涩:“穗穗,我想问你……”
“你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找过你前夫?”
周穗一愣,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一声:“你怎么知道?”
她真的很难想象这种隐私的事情是怎么被别人知道的,真的太奇怪了。
“还真的找过。”薛梵苦笑,忽然全身卸下力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车内逼仄的顶:“孟总给我们院长打了电话。”
“我的名额,是他帮忙的。”
周穗打死也想不到,孟皖白居然会出手帮薛梵。
听到这个可以说是‘突兀的’消息,她脑子乱的厉害。
可她无论如何也知道,这件事在薛梵眼里肯定是伤自尊的,他脸上的表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周穗深吸口气,声音温和的解释:“我的确是找过孟皖白,因为你的名额被顶替很突兀,我害怕是他做的,是我连累了你……所以我去问他了。”
“可他给你们院长打电话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求他帮忙。”
“他为什么会帮你……我不清楚。”
周穗的条理很清晰,最起码得让薛梵知道她还不至于不顾他的尊严去祈求帮忙这件事。
至于孟皖白为什么会帮他,她真的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薛梵听了却笑了声,低声说:“我知道。”
“他随便帮个忙,就能让我们互相怀疑,产生矛盾了。”
“穗穗,我今晚不该来质问你,对么?”
周穗身上有点点麻,僵硬的摇头:“不是,你有困惑就该问的。”
“说起来,我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责怪孟先生。”薛梵平静地说着:“毕竟是他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还让院长产生了一种误会——仿佛我有了一座强大的靠山,这会让他在之后的工作中也越发重视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孟总的一个电话为我的事业增添了不少助力,我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周穗鼻子有些酸,伸手握住薛梵修长冰凉的手指:“对不起。”
她到底还是连累他了。
在走进孟皖白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薛梵的事情泄露了,等于留下了‘把柄’。
孟皖白的态度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挥下铡刀——
恶意也是伤害,好意也是伤害。
毕竟薛梵也是一个高傲的,意气风发的男人,他该如何去接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好意’?
“别道歉。”薛梵回握住她的手:“你没做错任何事,你甚至为我出头。”
“穗穗,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今天是我不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渺小,很无能。
周穗囫囵摇头,轻轻的声音有些哑:“薛梵,你很好,你知道我不会说谎的。”
“这件事……只是一个很偶然的事件,不能代表什么。”
“你真的有工作能力,他说的话才有用。”
薛梵听出来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笑了笑。
“其实孟先生也没做错什么。”他诚恳地说:“只是每个人所处的身份地位不同,有时他的善意,反倒可能会造成别人的压力。”
“我想这才是你为什么喜欢他,却和他离婚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