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周穗才不想给人添麻烦,连忙摇头。
别说她根本不知道那天谈论自己和孟皖白婚姻的八卦群众是谁,就算知道,她也觉得她们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孟皖白觉得滑稽:“你就因为这些想跟我离婚?”
“这些还不够吗?”周穗垂下眼睛,咬着牙说出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我自己不够优秀,家里人也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总觉得……我一直在拖你的后腿,我很累。”
结婚三年,周穗每时每刻都是在这样想的。
她的累源于自卑,可为什么在孟皖白面前总是无时无刻的自卑,这更深层次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去想。
乌鸦和凤凰就算短暂相遇,又怎么可能真的相爱呢?
这次孟皖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就当周穗觉得他要‘想通了’答应离婚的时候,却听到他轻轻笑了声:“累?”
是带着嘲弄的感觉,配合着一贯清隽此刻却微微讽刺的眉眼,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孟皖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跟我在一起三年,你得到的结论就是很累?”
周穗回答不上来。
她只觉得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连带着手心都发麻。
孟皖白:“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周穗本能察觉到他问的不是结婚的时间,而是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很早很早的时候。
她忐忑不安地回答:“十,十几年了。”
“十七年。”孟皖白替她回答出准确的时间,声音平静,听不出来喜怒:“从我们八岁在槐镇认识开始算起。”
周穗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怔怔地听着。
“十二岁之前,每年我都会和爷爷寒暑假回去,等升了初中,回去的次数少了,但我始终记得你。”孟皖白说着,垂眸看向她:“可等到我们结婚之前再见面,你却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
周穗心里忡忡的跳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无措的低下头。
“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十年,是挺久的。”孟皖白自嘲的笑了声,继续说:“所以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对我陌生,对结婚这件事感到恐慌都很正常。”
“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适应,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根本没打算适应这段婚姻。”
周穗的字典里,只有逃避。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她依旧适应不了‘孟太太’的身份,小心翼翼,唯唯诺诺,觉得惶惶不可终日。
她觉得自己不配,觉得累,所以她选择的方式就是结束,离婚。
孟皖白顿了一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你说,我们这三年是不是个笑话?”
他的瞳色天生偏浅,是琥珀色的,在阳光和灯光下总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可一旦面无表情,也会显得更冷,更瘆人。
周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快被冷汗打湿了,嗓子像是被人捏住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的孟皖白让她特别害怕。
因为他只有声音是平静的,而眼睛像个疯子。
“别怕,我不想让你怕我。”孟皖白似乎是看出来周穗的恐惧,微笑着把她拉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更准确的来说,是我像个笑话,竟然一直在等着你适应。”
甚至压抑了自己两年,始终在配合她的节奏——频繁的出差,温和的交流,次数极少的做/爱,温水煮青蛙一样的陪伴。
孟皖白只想让周穗不要怕他,别那么如履薄冰,真正明白他们是夫妻的这个事实。
换个角度,他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如果她始终适应不了,那么早晚会有她提出离婚的一天。
他就是不想这样,但还是避免不了。
早知如此,还克制什么,压抑什么?
“离婚,不可能。”孟皖白抬起周穗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周穗瞳孔微缩,艰难地说:“你,你……”
“穗穗,别想逃,我们是法定夫妻,领证的那天我就说过,我要的婚姻是永恒的。”孟皖白低头轻轻亲了下她苍白的唇,声音显得格外温柔:“从明天开始,就别出门了。”
周穗攥起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差点把掌心抠破。
“你,”她声音软弱中带着哭腔:“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孟皖白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好可怕。
但这其实到底是因为周穗不够了解他。
如果有非常熟悉孟皖白的朋友在旁边,就会看出来他看似平静,其实早就愤怒到了极致。
所以现在说出什么样的疯话,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都不奇怪。
孟皖白看着周穗苍白的脸色,淡淡道:“除非你改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