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浴房,”裴泠亲一口他的脸,“我要跟你一起洗。”
谢攸假作痛苦状:“牛又该耕耘了。”
她哈哈大笑,说:“食色性也!”
两人相拥着进浴房,门在身后阖拢,将满室春光严严实实地关住。不多时,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氤氲四壁。(单纯环境描写,禁止联想)
裴泠圈住他的脖颈,唇角噙着一丝笑,说:“能不能疯狂一点,不要克制,不要隐忍,把什么都抛开,不管不顾地疯给我看?”
谢攸的脸被水汽蒸得发红,连耳根也染上一层薄绯。听得这话,眼神登时变了,将两手撑在她肩侧,攥住桶沿。
他喉结滚了一滚,低沉的嗓音:“这可是你说的。”
一霎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裴泠盯着他,看他紧咬的唇,蹙起的眉,发狠的眼神,看他额角沁出的汗珠沿鬓发滑落。
什么圣贤书,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温良恭谦让,通通抛去九霄云外,让野火燎原,烧得人理智全无。
热气蒸腾中,两个人的面孔都朦朦胧胧。谢攸猛地将她转过去,让她扶住桶沿,他从后面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脊背。
“姐姐,”他低头咬一口她的肩,湿热的呼吸扑在她后颈,“今夜我不做人了。”
“我疯给你看!”
*
紫禁城,便殿。
“阿嚏!”
隆安帝朱慎思闻声,忙关切地问:“爱卿可是身子不适?”
裴泠面无表情。
他自顾自地道:“这时节虽说入了夏,到底忽冷忽热的,只怕人太贪凉,反倒招了风寒。爱卿可是感染风寒了?”
“没有。”
“怎么没有呢?”朱慎思一脸不信,“都打喷嚏了,朕听这声儿分明是风寒之象。”话音才落,对面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他立刻扬声唤:“邓迁!快去叫太医。”
裴泠真是烦不胜烦:“臣不过是鼻痒罢了。”言毕也不等他答应,即从锦杌上起身,拱了拱手,“陛下,臣还有他务,先行告退。”
朱慎思伸着手,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他讪讪地收回手,摸一摸鼻子,转而吩咐邓迁:“你去把詹和德叫过来,朕有事问他。”
邓迁应声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邓迁先进来禀报:“陛下,詹学士到了。”
随后,翰林学士詹和德快步入殿中,躬身作揖:“臣詹和德,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谕示?”
朱慎思抬手道:“詹学士不必多礼,坐吧。”待詹和德在下首坐了,他便开门见山地问,“翰林院眼下编纂的《隆安东征要编》,是哪个在负责?”
詹和德恭声答道:“回陛下,《隆安东征要编》共有两位修撰负责编纂。臣是想着,远征案牍极多,须得先将东路、南路分开理清,各作分纂,最后再总其成。故而便由龚砚书龚修撰负责整理南路大军,谢攸谢修撰负责整理东路大军,两人各司其职,分头并进。”
朱慎思点了点头:“好,朕知道了。你现在去把谢修撰给朕叫来,朕有话问他。”
詹和德应一声“是”,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谢攸此刻正在文渊阁旁的史馆中伏案编书,过来便殿路程近,不过二刻工夫已到殿外。
邓迁进去通报,里头传来朱慎思的声音:“宣。”
谢攸整肃衣冠,入得殿中,作揖道:“臣谢攸,参见陛下。”
朱慎思靠着椅背,开口道:“谢修撰,朕听说你是负责整理东路大军档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