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2)

谢攸硬着头皮往下说:“您仔细想想,我打小儿什么样,您还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你打小儿……”颜正音沉吟着开口。

谢攸忙点头:“对对对,我打小儿——”

“你打小就不爱瞧姑娘!”颜正音斩钉截铁地接上话,“我还当你是守着礼数,如今想来,那会儿就不对头!还有,鸢儿模样好、性子好,你见了人家跟见鬼似的,我当时就纳了闷儿,如今可算明白了!”

谢攸急道:“娘,我打小不爱瞧姑娘,真是因为守礼数啊!”

“行了行了,”颜正音无情打断,“我老早仔细想过,翻来覆去地想,前前后后地想,你——就是喜欢男人!”她腾地起身,指着他鼻子,“你个不孝子,为个情郎竟要把你娘赶回老家去,我真是白养你了!”

谢攸苦着脸:“娘,我没有要赶走您的意思……我就是问问樱桃树……”

“不孝子!”

颜正音哪里肯听,袖子一甩,脚步声咚咚地走了。

谢攸独自坐在饭桌前,望着头顶那根横梁,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救命啊,他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173章

翌日下值归来,谢攸推门进院,却见他娘正在房里收拾包袱,一件一件地往里叠衣裳,又拿布巾包了几样日常用度。

他站在门首,愣了一愣,方问道:“娘?您这是?”

颜正音头也不抬,手上不停,嘴里只管交代:“晚饭给你做得了,搁锅里热着,待会儿自个儿盛了吃。”说着将包袱系紧,拎起来掂一掂,这才直起身来,睖他一眼,“我回去摘樱桃,我可警告你,”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戳他,“这段日子,你胆敢夜会什么男人,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幸福怎会来得如此突然?谢攸站在那里,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压住心头雀跃,清清嗓子道:“娘,这天都要黑了,您何必急着走?明儿早上再出发不迟。”

“哟——”颜正音将包袱往肩上一挎,哼笑道,“听到你娘终于要给你腾窝儿了,这会儿倒会心疼你娘啦?我今儿睡鸢儿铺子里去,不碍你的眼。”她一面往外走,一面数落,“养个儿子养出个白眼狼,认了个闺女,倒捡着件小棉袄。”

一脚跨出门槛,颜正音又回头望来,上下打量他一回。末了,狠狠瞪他一眼,厉声道:“给我老实待着!”言讫,便扬长而去。

谢攸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暮色四合,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邻舍传来一两声犬吠。他慢慢抿住嘴,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又回身进灶间,赶紧扒几口饭菜,随即搁下碗筷,回屋换衣裳去了。

一身簇新月白直,又从柜里翻出一块同色玉佩系于腰间,将头发重新梳过,对镜照了又照,自觉体面,转身出门去也。

手刚搭上门闩,脚步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没在典籍房外墙画圈儿,两人还没约上呢!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虞记绣坊便开了张。

颜正音早早起床,将铺子门板一扇一扇卸下来,靠墙码好。

铺面不大,收拾得很清爽,迎面一张长案,铺素白的布,上头摆放各式绣品,诸如帕子、扇面、荷包、香囊,还有几幅装裱好的绣画,整整齐齐地码着。靠墙又立一排架子,挂些大件绣品,帐幔、桌围之类,花样从梅兰竹菊到鸳鸯戏水,琳琅满目。

颜正音走到门前,扬声冲着巷子两头招呼起来:“走过路过可别错过啊,新开的绣铺,应有尽有,都是上好苏绣,针脚儿细密,花样儿时新!新店开张,这几日都有优惠,您各位快进来瞧瞧!”

她嗓音洪亮,在清晨的巷间回荡开来。虞鸢在里头听见,便唤道:“干娘,先进来吃早食吧,这天儿还早,街上没什么客人,您喊破了嗓子也是白费。”

颜正音这才收声,拍拍手走进铺子。

后头隔间里,虞鸢已摆好早食。一张方桌,两副碗筷,一盘热腾腾的猪肉大葱包子,两碗白粥,配一小碟酱瓜。

颜正音坐下来,端起热粥喝一口。吃着吃着,那话匣子便打开了。

“你都不晓得你哥从前是多乖一孩子,我说什么他听什么,叫他往东绝不往西,街坊四邻谁不夸?都说我养了个好儿子。如今倒好,你是没瞧见,前几日半夜,他竟敢爬墙!爬墙!我养他二十多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防着他翻墙头!现如今锁也锁不住,被勾得魂儿都没了。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等他以为我真走了,那男人自然要露头,到时我杀个回马枪,非得把那混账东西揪出来不可!”

虞鸢听了半晌,终于轻声开口道:“干娘,您也别太恼了,谢大哥他……到底是读书人,心里头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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