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眼下这份奏报,虽只言小股窜犯,但结合裴泠的言论,便让朱慎思不安了,他不禁暗想:难道倭寇真在憋着一波大的?

刚登基就遇外患带来的政治压力最终压过了之前对她危言耸听的判断,他越想越觉得那女人的话未必全是妄言,尤其他才刚即位,正值朝局未稳之际,内外勾连,趁虚而入……他简直越想越不对。

朱慎思用力拧了拧鼻梁,沉声对侍立一旁的邓迁道:“速召杨阁老入宫。”

当日夜里,裴泠便被悄然提出诏狱。

御座上的新帝显然心神俱疲,不是抬手拧鼻梁,便是以指节按压眉心。

而邓迁这次再见裴泠,整个人真是一下精神了。

到了此刻,倭情是否真与幕府有关已然不重要了,若无关,她可以说是因预警及时而防患于未然,若有关,那她便是洞察先机的功臣。这朝堂之上的事从来不在真相如何,而在圣心如何认定。她分明是拿捏了新君初御大宝,最忌外患叩关的忧俱之心。

仅凭年年都有的倭情,就能将一盘死局走活,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哪。

邓迁这才彻悟,那日她在殿上为何说到关键处便戛然而止,不再强辩。有些话,须得在恰当的时机抛出才具有千钧之力。她早已在圣上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要做的只是静等这颗种子发芽。如今圣上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将她提出诏狱,局面便已逆转了,从她乞求面圣陈情,变成了圣上需要听取她的意见。主动权易手,她的处境与说话的份量,自然也就截然不同了。思及此,他看向她的眼神不禁戒慎起来。

“朕决定,”朱慎思缓了缓,终于开口,“着你以钦差身份,巡视东南海防事务。尔职在稽查,权止于奏,凡一应地方军民政事,仍听该地巡抚总兵统辖,尔不得干预,更不得擅调一兵一卒。”

裴泠听罢,抬首直言:“陛下既委此任,却不授相应兵权,臣凭何行事?”

“大胆!”邓迁立刻厉声斥责,“尔竟敢如此态度质询圣裁!”

朱慎思也被她这毫不退让的态度激怒了。他饶她一命,许她戴罪立功,已是格外开恩,她竟还敢得寸进尺,当面索权。他当即扬声道:“大汉将军何在!”

下一瞬,但见两个头戴红缨铁盔帽,身披铁甲的大汉将军应声而入,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转瞬已交叉架于她颈间。

刀刃的寒意紧贴皮肤,裴泠却纹丝不动,声音在刀锋下反而更为沉着:

“陛下,睿王乃臣亲手诛杀,臣可亲笔写下认罪书,白纸黑字,画押存证。自此,臣之性命便彻底系于陛下手中。诛杀亲王是十恶不赦之大逆,无论臣此后立下何等功绩,陛下有此认罪书,可随时将臣明正典刑,所以陛下又何须忌惮放权于臣?臣唯有拼死效力,方能挣得一线生机。”

唉哟喂!邓迁简直要肃然起敬了,她哪是蠢得自认死罪,她分明是精到了骨子里,狠到了拿命搏。

这,是个人物啊。

朱慎思盯着底下那张脸,胸中怒火与憋闷交织。

“若东南倭情并非如你所说,你就给朕在诏狱里等着引颈受戮罢!”

裴泠闻言非但无惧,反而迎着帝王盛怒的目光,缓缓道:“陛下,臣之微命,何足挂齿。臣唯愿是臣杞人忧天,错判形势,只要海疆宁靖,臣万死,亦不足惜。”

朱慎思眉头直接锁死。

这决定明明是自己反复权衡后做出的,不知为何,他心头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仿佛自己是何念头早已被提前料中,一步步诱至此地,看似主动,实则被动,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此刻看着她,简直越看越碍眼,偏生她所言又让人无法反驳。孑然一身,无族亲可倚,无家室可累,在朝中更无枝蔓依靠,如今最大的把柄还攥在他手里,这样一个除却皇恩便一无所有的人,除了拼死办事换取生机,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她的生死荣辱全然系于他一念之间,根本无需担忧背叛。

理虽如此,可属于帝王的尊严被隐约冒犯的不快,让他对着这张冷静得过分的脸,竟真真切切生出了如鲠在喉之感,一种咽不下也吐不出的憋屈!

北京,通政司。

最新小说: 冷情帝少神秘妻 闪婚大佬又醋了 我的怪物老公 六零:雷电在手,魑魅魍魉莫挨我 锦衣玉面 姐妻丧偶一年后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明日过冬 丘比特求救信号 如果那天没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