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2)

“小哥,”香菱唤一声,“多谢你呀,还留下来帮手。”

宋长庚闻言连忙转过身,摆了摆手:“不谢,不谢的。”

夏夜,带着暑气的风从檐角拂过。两人一起坐在廊下,阶前偶有流萤划走,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幽光。

香菱背靠漆柱,仰头望向檐角隐约的星空,悠悠哼唱起一支江南小调。

宋长庚侧首望向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美,随哼唱的节奏晃动着。

一曲哼罢,余音仿佛还缠在廊柱间。香菱转过头,眼里映一点廊灯的光:“好听么?”

“好听。”他认真地点头。

“这算什么呀,”香菱嘴角翘了翘,“我弹着琵琶唱曲儿,那才叫好听哩,可惜如今国丧,丝竹都得静默,弹不得了。”

“就这样清唱,已经很好听了。”宋长庚真诚地道。

香菱眉眼一弯:“那我让你听得更清楚些呀?”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脑袋过来。”

伸手推开花窗,夜风便涌了进来。

裴泠站在窗前。厢房在二楼,此刻抬头望去,墨蓝天幕垂得极低,星子疏朗,像是随手洒的一把碎银。

谢攸从身后贴近,手臂松松环过她的腰,将人圈进怀里。

两人便这样仰头望着夜空。

忽地,他往后退了半步,俯下身,将下颌搁进她肩窝里,侧过脸,唇便温热地贴在她耳后,很轻地一吻。

裴泠笑着偏头躲:“痒。”

谢攸不答话,只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拢了些,她越是躲,他便越是顺势将人往怀里带。

夜风持续地拂过来,像最细腻的绸缎,滑过周身,带走白日最后的燥意。

这般好的夜色,这般静的相伴,让人恍惚觉得连时光都慢了下来,稠得化不开。

那些悬而未决的事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压在心里,谁也不去触碰,谁也不去提起。

只想活在当下,只愿活在此刻。

第114章

“阿姐!阿姐!不好了——!”

“砰!”

门被猛地撞开,香菱跌撞着扑了进来。

裴泠与谢攸正对坐案前用早膳,碗箸尚在手中。

“怎么了?”裴泠抬眼问道。

“阿姐,我……我今早去给殿下送早食,”香菱声音抖得厉害,“一推门,就看见床榻上……榻上全是血!他……他用剪子割了腕子!”

话音未落,裴泠已豁然起身,碗箸落在案上“哐当”一声响,人影如风,夺门而出。

进到房里,浓重的血腥气霎时扑面而来。朱承昌,不,应是朱衍徽,他手腕处一道极深的口子,脸上血色褪尽,满头的冷汗。

谢攸也赶到了,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把腕间创口缝合起来,也止住了血。可他失血太多太多,不仅是床榻,地上也溅开一滩。

“为何?”裴泠问他,“你为何要这样?”

朱衍徽声音轻飘得如同游丝:“不是我,是昨夜朱承昌做的,她不想活了。”

“阿姐,糖盐水来了!”香菱端着一只青瓷碗急急跨进门,碗里的水不住晃荡,泼落一些在地上。

谢攸已扶起朱衍徽,在他背后垫了软被,让他能勉强靠坐。裴泠接过碗,递到他唇边。

“不必了。”朱衍徽摇头,腕间裹伤的素帛又渗出一小圈暗红,“陛下驾崩,顾长史身故,你们不明白这两个人对她意味着什么,我做再多……也无用了。”

“怎会无用?”裴泠将碗沿又凑近些,声音低而沉静,“你可以挽救她,也可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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