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确实是这样认为。另外还有一点,明知女儿要搭台死节,沈从谦和夫人竟连一面也不见,而给出的理由又是出嫁从夫,不觉前后态度太割裂,很奇怪吗?”裴泠道。
谢攸思考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明日我会按镇抚使的要求做。”
“辛苦。”
“不不,镇抚使客气。”
“那回去了?”
“镇抚使先,我来吹灯。”
第37章
自从烧床布事件后谢攸便搬到了裴泠隔壁屋,故而两人回去的路是一样的。
月色如银,更漏沉沉,二人已走入内衙范围,迎面先是一处曲径通幽的花园,面积虽不大,但胜在设计精巧,假山池水错落其间。园后即是居住区,他们可沿花廊绕行,亦可横穿花园而过,此时园中黑灯瞎火,二人遂沿廊而行。
这时忽有一阵簌簌沙沙的声音,裴泠耳朵一动,手往后抓住谢攸,地上影子一闪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谢攸根本没听到有什么声响,眼前景物遽然虚晃两下,转瞬便被她控制在这处转角。
“嘘。”
他的耳畔拂过一阵热气。裴泠就站在身后,一手攥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在这样避无可避的姿势下,他的后背毫无意外地碰到了什么,瞬间感觉像被灼伤似的发烫,令他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无比。
裴泠很快放开他,两人不再贴着,空出几寸距离,但还是很近。她稍扬起头,又把嘴唇凑到他耳畔:“别出声,有人。”
话音一落,谢攸就听见脚步声,杂沓慌乱,肯定不止一人。园中无灯烛又有树木掩映,只能借月光隐约看见一团黑影闪进假山。
“官人,”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酥酥麻麻的,“您竟敢擅闯官府,好大的胆子呀!”
“就问你喜不喜欢?嗯?刺不刺激?”一道喘着粗气的嗓音。
女子咯咯笑起来:“奴家怕嘛。”
“莫怕莫怕,这衙门一年到头除了按察司分巡官在年底住上几日,平日也就一个书办加几个杂扫仆从,到了夜里嘿嘿,鬼都没有一个!”
“您还吓我,”女子似跺了跺脚,娇斥道,“奴家走了。”
那男子猴急道:“爷错了爷错了,爷给你赔罪,等会儿保证让你舒服,成不?”
言讫,又是一阵窸窣,一件件衣服随即从假山里飞了出来。
“哼,你还不是只顾自己。”
“今个换爷伺候你,我的乖乖,快让爷亲亲。”
万籁俱寂的深夜,什么声音都能被放大,女子嗯嗯哼哼的娇喘伴着一道难以形容的声音,来回盘旋在花园里。
“原来是一对野鸳鸯。”裴泠轻笑道。
这厢谢攸已经完全骇住了。
少顷,但听女子突然难耐地说:“就是那里,别停别停,呀——”
“嘿嘿,上天了?现在是不是该换爷了?”
“啪。”
女子警觉道:“什么声音!”
“树枝掉地上罢了。”男子满不在乎,旋即两声啵啵,“我的小心肝儿,爷来疼你啰!”
裴泠弯腰捡起一颗石子,从手中飞掷出去,又砸中假山。
“啪。”
女子猛地将人一推:“官人!”
男子也发觉不对劲了,仓皇捞起地上衣物,两人胡乱往身上一裹,跌跌撞撞地跑到外墙边,趴在地上从墙根的狗洞狼狈地钻了出去。
深夜重归阒寂,尴尬将谢攸钉在地上,他捂嘴咳了咳,然后又咳了咳。
“明日我让书办把洞补上。”
裴泠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