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裴泠断然摇头:“一去一回浪费太多时间,现在直接带他去。”

“那让我来背!”周大威道。

“不能背,要抬。”

话音未落,只听“嚓”一声,白光闪动,绣春刀出鞘,一些挡在前面的士子,脚下拌蒜,急急向后退开。

裴泠快步至长案前,挥刀砍去四柱,那方黄花梨长案立刻成了长板。周大威和衙役们小心翼翼地把人搬到板子上。裴泠再将梅闻淙摆成侧卧位,抬起下巴,以保证呼吸通畅,而后起身朝谢攸走去。

“梅老先生交给我,这里的事要交给你善后。”

谢攸仿佛没听到似的,整个人呆呆地默在那里,片晌才恍回神思,点头应是。

“学宪。”裴泠望定他,“别慌,没事。”

谢攸只觉她的话像是遥远模糊的嗡鸣,转头看她时,见那目光磐石般沉静,不觉渐渐安定下来,稳住了方寸。

“好,这里交给我。”谢攸道。

“起!”周大威一声令下,与三五衙役一道将木板稳稳抬起,“让开!快让开!”

脚步如擂鼓,很快消失在湖岸。

稍顷,只听得一声“开桨——”,两侧船舷的船工闻令而动,桨影如风,画舫犁开平静的湖面,飞速前行。

申正,张氏医馆。

“禀大人,”馆医拱手作揖,“梅老先生已灌服浓参汤,兼施针灸。可毕竟年逾古稀,真元亏耗,此番乃气火攻心,神窍闭塞,能否回苏,不好说。”

“怎么又是不好说?”裴泠睨他一眼,“你给我说实话。”

“沈贞女能否醒来是不好说,但……”馆医吞吞吐吐,“但梅老先生估计是……”

“还有多久?”

馆医实说:“最多四五日。”

裴泠心烦地捏了捏鼻梁骨,随后吩咐周大威:“派人通知梅老家人,还有,你去把那师爷押来州衙。”

“啊?”周大威懵了一下,“什么由头押来?”

裴泠烦道:“你说什么由头,还要我教你?”

周大威满脸悻悻,尴尬地笑了笑,自出去办事了。

“尔曹安敢如此!”

张师爷被逼进牢房内,戟指直戳周大威面门,厉声叱道:“尔无凭无据,安敢擅捕良民!程州台呢?我要见程州台!”

“见个屁!”周大威哂笑一声,抬掌就把他手打掉,“什么良民,本差爷早知你底细!整日架词唆讼,撺掇百姓兴讼告官,搅得乡里不宁,宿州有此兴讼刁风皆因你而起!似你这等以讼牟利之徒,本差如何抓不得你?”

“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安敢污我清名!”张师爷额上青筋直跳,“代书词状,申民冤屈,是大明律所许!尔指我唆讼,有真凭实据乎?空口白牙,便是罪状?好!好!尔今日非法拘禁良善,触犯《大明律》‘故禁故勘平人’之条!我要具状上告,上控凤阳府,府若不公,则诉至南京刑部,若南京犹昏暗不明,张某便舍却此身,鬻产筹资,千里赴京,拼得血溅登闻鼓,亦要告尔一个玩法虐民之罪!”

“哎哟哟,”周大威拍了拍胸脯,“我好怕呀,状师爷饶命哪。”言讫便抱臂睥睨,哈哈大笑。

正值酉时,夕阳下落至屋脊,牢房里斜入一片晚霞,照亮张师爷那张气得紫胀的脸,突然,那霞光又毫无预兆地被一道身影拦腰截断。

周大威一个挺立:“上差,人押来了。”

逆光使裴泠的面目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张师爷的喉结上下一滚,不由自主地就咽了一下口水。

“镇抚使,您这是什么意思?”

裴泠从阴影里走出来:“状师爷熟识律法,定知晓投匿名文书告人罪罢?”

张师爷一整个大震惊:“我何时投过匿名文书!”

“匿名揭帖难道不是出自状师爷手笔?”

“镇抚使休得含沙射影,血口喷人!”张师爷奋力昂首,言辞凿凿,“张某可任凭尔等取字迹相验,到时真相自明,彼揭帖绝非出我手笔!”

“我已没有耐心作口舌之争了!”裴泠喝断他,“不要以为适才在明煦园里与你们一通辩论,就觉得我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我是谁,你是当真没意识到?”

言末,她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听在张师爷耳中,简直像勾魂索链声,他岂会不知,她是北镇抚使,执掌诏狱的酷吏!

“非理在禁,是……是犯罪!”

张师爷话音未落,裴泠横刀劈过去,粗暴地将人打翻在地,随即旋身坐到干铺上,绣春刀就竖在腿间,她的两只手则搭在刀柄,仿佛下一瞬还可以拔刀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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