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闻辙的双手还空空地摊在身前,表情很茫然。

他听不见重物下落砸出的声音,也听不见门被打开,他只看见姜云稚正站在他面前。

他们同时愣住,水还在哗哗地流,地漏有些堵,下水速度慢,水面逐渐边高,四方的玻璃淋浴间变成一个透明鱼缸,姜云稚在外面凝视被困住的金鱼,直到带有香味的水漫溢出来,打湿他的脚背。

他低头是温温的,眼睛也是温温的。淋浴间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鱼缸里的水倾泻而出,打湿他,淹没他,洗涤他,从他身上带走理智又注入暧昧的因子。

闻辙站到他的面前了。闻辙还是那么高,因为站在一阶防水台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姜云稚仰头,很费力地在乱飘的水点中睁开眼睛,注视闻辙注视他的模样。

那些藏在身体里的危险物已经把他的胸口撕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点点,一点点往外攀缘。

闻辙俯下身子,用湿漉漉的双手抱住了姜云稚。

他身上的水很快浸湿姜云稚的衣服,紧贴皮肤,分不清到底是水热,还是彼此的身体温热。

太紧,太用力,这个拥抱好像要花光闻辙的所有力气。他贪婪地把脸埋进姜云稚的颈窝,不断地吸气却不舍得吐出。重心倏地后移,姜云稚一个趔趄,和他一起退进淋浴间,被倾盆的水流浇湿了全身。现在他们的温度变得一样了,一样滚烫、炽热。

姜云稚开始不受控制地流眼泪,再小声抽噎,这一切都基于现在水流正大,而闻辙也听不见,他有一个放声大哭的资格。

但是他还是被发现了。闻辙珍重地捧起他的脸,不断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泪,不厌其烦,一颗颗水珠和泪珠都被闻辙劫持。姜云稚艰难地皱了皱眉,抿住嘴唇想要忍住哭泣的冲动,可他做不到。为什么闻辙如此擅长发现他的眼泪。

闻辙低下头来,越来越近,现在他们之间仅存一个吻的距离——闻辙蹭了蹭他的鼻尖,亲昵、轻轻、像小动物示好。

姜云稚的后腰被抵到淋浴开关上,水流突然停止,可闻辙还是没有放开他。

身上的衣服变得又黏又重,好像经历了一场夏季的狂风暴雨,困住他的身体,他的欲望。

闻辙摸到他的衣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坏掉了,摇一摇就能听见水声。他也抓住自己的衣摆,然后从下往上把衣服脱掉了。

沉重的枷锁褪去,他变得轻飘飘,像一颗需要呼吸的浮萍。闻辙的额头贴上来,最后一点水也从地漏流走了,剩下的是情欲而已。可他们相视着,不停流泪。再流走,再流泪。

他们交缠在床上,除了拥抱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上的水珠打湿了床单,空调的冷气落到皮肤上,逐渐升温。

闻辙的掌心触碰到姜云稚的一截脊骨,清晰分明,姜云稚缩了缩肩膀,感觉到那只手在往上游移,最后停在后颈,来回摩挲,像在摸一只猫咪。

姜云稚突然用了力,双手撑住闻辙的胸膛,跨坐在闻辙腰上挺直了背。这个姿势分明是他居高临下的,完全压制对方,脖颈扬起,天鹅般骄傲美丽,可他的眼泪比刚刚任何时候都流得多,流得陡。

闻辙的双手虚拢着覆住他的腿,皮肤与皮肤若即若离,产生一种微妙的引力,像手指靠近鼻梁那样微弱地痒。

被水打湿后的头发看上去更黑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姜云稚的脸侧,闻辙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发丝不到一寸的地方顿住。这距离太近,像上帝与亚当的两指之间。

姜云稚的嘴唇颤抖,嗫嚅着好像想要说些什么。闻辙听不见。

下一秒,压在他胸口的手转移到他的脖子上,指腹隔着皮肤贴着大动脉,血液的流动一下一下就像心跳。

双手力道骤然收紧。

姜云稚掐住了他。

“我恨你……我恨你……”

闻辙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姜云稚哭得好厉害,痛彻心扉,像在悲伤的巨浪中倾翻了唯一能渡河的船,身体在水流里四分五裂,比水草脆弱。

窒息感来临,额角青筋暴起,闻辙未能触碰到姜云稚的手垂落到床上,再抬起轻轻握住姜云稚的手腕,没有用力,也没有试图挣脱,他只是拉着他的手而已。他好想变成一张帆,变成一条属于他的船,通向一望无际的蓝。

头开始晕。姜云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到他脸上,落进他的眼睛,再从他的眼眶滑出,他们的世界下同一场雨。

“……我恨你。”

姜云稚还在说话。

他伸向闻辙的两条手臂像限制住视线的围墙,强迫闻辙只能看他,偏偏闻辙求之不得。

闻辙的目光一秒也未曾离开过。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想姜云稚或许再也不会原谅他了,恨他入骨到想要杀死他。缺氧的感觉让眼中的一切变得渺渺茫茫,闻辙痛苦地皱了皱眉,想要看清楚一点。如果过了今夜他们就再无关系,他情愿就这样死在姜云稚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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