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回答。
像白天回答严明珠那样说一句“我不知道”吗?他好像做不到。他只能用沉默的抚摸代替这句话给姜云稚一个答案,姜云稚会明白的。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说一句:“我也想你。”
两天后是许佩迟的生日,电话打来时,姜云稚正在给姜果擦手,闻辙忙完刚到医院,站在病床边帮忙端着水。
许佩迟吵吵嚷嚷道:“今晚一起吃个饭啊,把小姜带上,我订好包厢了,就在滨江路,回头把位置发你。”
闻辙皱眉道:“不是已经送了礼物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佩迟盯着桌上一块崭新的理查德米勒,痛心道:“闻辙,我发现你这人好冷血。”
当晚他们还是一起去参加了许佩迟的生日会,姜云稚换上闻辙给他挑的米白色西装,里面套一件卡其色马甲,再把头发抓出形状,看上去真有一点富家小少爷的味道。
一路上他既兴奋又有点不安,好几次问闻辙,我没有给许先生准备礼物会不会不太好?
闻辙无语:“他今年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见姜云稚瘪了瘪嘴,他又无奈地补充一句:“我送了他一块表,算我们两个的。”
车刚开到餐厅外,远远地就看见许佩迟等在门口的台阶上,今天他打扮得极其张扬,金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挑染了几绺浅蓝色,满耳朵的钉子都换成最闪的,穿着一套范思哲高定,紫色西装里面藏着黑金美杜莎花纹,看上去颇像即将要接受加冕。
“这种风格好适合许先生。”姜云稚感叹道。
闻辙“啧”了一声,“土皇帝。”
许佩迟一见到闻辙的车,双眼立马亮起光,直朝他们招手,车还没停稳,他就先凑到车窗边,冲里面的姜云稚打招呼。
闻辙嫌恶地关上车窗,打开车门走下去,许佩迟对他视若无睹,反倒是拉着姜云稚看了又看,语气惊讶:
“小姜打扮起来这么好看,平时就该让闻辙给你多买点衣服!”
“买过的……只是经常跑医院,穿的机会少。”姜云稚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许佩迟看看他,又看看闻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像想要牵手却只勾着两根小指,若即若离。
“小姜,进去报我的名字就好,服务员会带你去包间,我和闻辙说点事。”
许佩迟拉住闻辙走在后面,闻辙有些不满地挣脱他的手,没耐心地问:“干什么?”
“你和他……”许佩迟欲言又止,最后转了个弯,问道:“你和严家大小姐不是要订婚了?”
“嗯。”
“那他……”
“送出国。”闻辙意简言赅。
许佩迟愣了两秒,追问道:“你舍得吗?”
闻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问起姜云稚来,严明珠是这样,许佩迟也是,这个问题明显没有答案,也不能有答案。他无话可说。
舍得与舍不得,爱与不爱,都不重要。
“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打算和他在一起的话,以后可以让他来意大利,我在那边的工作室还会保留,时不时会过去,总比在国内看着你结婚好……”
许佩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见闻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角绷着,后槽牙紧紧咬住,他知道刚刚的话说得太多了。
“不要再说了。”
闻辙结束了这段对话,撇下许佩迟向前走去。其实许佩迟说得对,姜云稚去哪里都比在这里看着他结婚更好,带姜果转院去英国只是个恰逢时宜的巧合,但闻辙确实松了口气。
只要在月底他们订婚之前把姜云稚送走……闻辙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之后怎么办?他没有头绪。从一开始这颗纽扣就已经系错,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带来不可避免的伤害。
姜云稚会恨他吗?会再也不肯原谅他吗?每每想到这些,闻辙的心口就疼痛难言。
姜云稚走进餐厅时报了许佩迟的名字,前台却没查到,他疑惑了一会儿,又问:“您查查看finn呢?”
“啊,finn是订了包厢的,我带您过去。”
许佩迟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现在更习惯用英文名也正常。姜云稚跟着服务员走进里面,只见包厢里零散地坐着几人,见到他都友好地打了招呼。
姜云稚说自己是闻辙的朋友,几人点点头,又和他随意地聊起天来。许佩迟的朋友们都比较善谈,很快便让姜云稚打消了尴尬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