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太过用力,小心的从纪酌舟的怀里挣出来,刷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房门。
可是病房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红透的耳朵躲在大红色的围巾边,怎么也藏不住。
纪酌舟没有出声去拦,望着萧双郁的背影,她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可没走出几步,萧双郁脚底一歪,忽地撞向一个匆匆走过的路人。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洋甘菊的气味泄露而出。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继续往下倒去,最终轰然倒地。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纪酌舟焦急的呼喊。
她听到纪酌舟匆匆跑来,听到纪酌舟摔倒在她的身旁又倏然昏迷。
甚至在她之前。
真是太糟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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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在那栋位于南城郊区的别墅里,萧双郁仿佛从来都不是那个家里的一员。
无足轻重的事情不会想起她,至关重要的事情不会带上她,萧双郁总是游离在各种事情之外。
但萧明意结婚这件事,萧明意在婚礼的前一天,想起了她。
或许,是因为一周前,萧明意有得意的向她炫耀,向她炫耀说自己该收心结婚了,向她炫耀说自己一定要跟那个人结婚,才会突然的在手机上向她提起。
那天,萧明意惊讶的问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婚礼,说她一定要来见证自己的幸福,说她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妻子。
萧双郁到底出现在婚礼现场,到底看到了姐姐的妻子。
在一瞬间里,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一切都失去声音,只剩下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omega ,优雅又美丽。
萧双郁想,她确实喜欢,但不是作为嫂子。
而是作为一个omega,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温婉动人的omega。
姐姐的妻子,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在那个瞬间里,她所有茫然的、无知的、对于爱情充满混沌的部分,全部具象化成为纪酌舟。
可是那样的纪酌舟,在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成为她姐姐的妻子。
萧双郁嫉妒得发疯。
她知道,妈妈们并不满意纪酌舟,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身份,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背景,不满意纪酌舟不能丝毫为萧明意的事业提供助力。
但妈妈们对萧明意的爱胜过一切,她们永远无法反驳萧明意的决定,无法抵挡萧明意的热爱。
她们接受了萧明意一定要跟纪酌舟结婚的决心,可始终没能接受纪酌舟,没能接受纪酌舟甚至找不到人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寒酸。
整场婚礼热闹也别扭的进行着。
萧双郁阴暗的想,如果、如果是她先遇到纪酌舟就好了。
如果站在纪酌舟身边的人是她就好了。
如果、没有萧明意就好了。
她站在婚礼的角落里,不住偷偷抬眼瞥向纪酌舟,一遍又一遍的想。
在她们交换戒指之前,萧双郁转身离开了原地,离开了充满着喜庆气氛的会场。
她不想看到她们接吻,不想看到她们幸福。
但似乎,她们并没有接吻,妈妈们没有允许,她们省略掉了这一个流程,只改为拥抱。
挤在不相熟亲戚的车上前往她们的新房时,萧双郁听到了这一点。
她突然很高兴。
这份高兴在没能挤进新房,却在门口捡到了从纪酌舟头上掉落的珍珠发插时,达到了顶峰。
她偷偷将发插收起藏好,在之后的数个日夜里百般凝视,小心摩挲,又在不可得的遗憾中发疯发到无力。
那实在、实在不是很好的记忆。
但那终究与任何人无关,就像那支掉落的、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珍珠发插。
婚礼上,纪酌舟的造型固定着许多的漂亮发饰,又怎么会在意一支因为不牢固,因为不起眼,因为很小而掉落得无人注意的珍珠发插呢?
她知道,她清楚的明白。
所以她惶恐,她害怕。
哪怕纪酌舟找到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出“我爱你”,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不敢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