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薪气愤地盯着他,胸前一起一伏,终究还是抓起车钥匙。
已经过了晚高峰,他的车畅行无阻,堪称疾驰而过。
到了医院,隋薪停好车,岿然不动:“我就在这儿等。”
隋慕没应声,只顾着快速下车走进急诊大楼。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走廊不算特别安静,但他依然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隋慕找到病房,手指当即抚上门把手,却蓦地顿住,并未急着按下去,而是抬眸,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瞧。
谈鹤年躺在病床上,双眼轻阖,手背上又挨了针。
床边,敏姨正沉默地坐着。
室内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穿透门板,来到隋慕耳畔。
他立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
回到停车场,隋慕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隋薪抬头:
“这么快?见到了?”
“嗯。”隋慕垂眸,缓慢地扣上安全带,舒出一口气:“走吧。”
“哥……你该不会没进去吧?”隋薪迟疑地望向他。
隋慕回望他一眼,没说什么。
“也是,这小子命大着呢,死不了……就是不知道这回装可怜失败,下次又要搞出什么招式来。”
隋薪不禁嗤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隋慕的视线始终投向窗外。
城市夜景在车窗上流动,他的眼前却只有病房里谈鹤年那张憔悴万分的脸。
过了两天,晚餐桌上。
隋母环视身旁的子女,忽而清清嗓子宣布:
“明天晚上,小薪的相亲对象一家要来吃饭。”
“哦?好耶!”
隋荇倒比自己二哥这个当事人还高兴,满脑子都是“又可以看戏了”的想法。
隋薪动作一僵,顿时皱眉。
“什么相亲对象,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我明天有事……”
“欸,你这是什么态度?”隋父放下筷子:“你们陈叔叔是我的旧交,不许驳人家面子。”
“我什么态度?我根本就不想结婚!”
隋薪把碗一推。
“隋薪。”隋慕轻声打断。
隋薪看了眼哥哥,憋着气不说话了。
隋母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小薪记得明天穿正式点,打扮得帅帅的,慕慕,你也帮着你弟参谋参谋……”
隋慕听着,低头舀了一勺汤。
玉米排骨汤,清甜可口。
“慕慕?你想什么呢?”隋母发现他咬着勺子走神,唤他一声。
隋慕顿时回过神,勾唇——
“没什么。”
他麻利地喝完了汤,把碗放下:“我吃饱了。”
上了楼,隋慕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与敏姨的对话框。
【他好点了吗?】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便来了。
【太太放心吧,好多了,今天能稍微吃点东西了,就是人还虚,医生说要养一阵。】
隋慕还没把这几行字看全,对方却突然撤回。
【太太,鹤年他稍微好转了些,但人还很虚呢,心情也不太好,一直喊着想见你,医生说胃是情绪器官,他总是这么郁郁寡欢,我怕……】
更长的回复弹出来,隋慕盯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
他半个字都没回,锁屏,手机倒扣在桌上。
翌日,隋慕午睡醒来下楼,便听见厨房有动静。
离晚宴还有些时间,应该不至于这时候就开始准备吧?
他疑惑地接近厨房门口,倏地愣住。
谈鹤年系着孙妈那件碎花围裙,由于尺寸太小,带子在腰后被委屈地系了个结。
男人正站在灶台前,注视着锅里翻滚的汤。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慕慕醒了?”
男人平静地启唇,语气自然。
隋慕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学煲汤。”谈鹤年转身搅了搅汤:“孙妈教我的,虫草鸡汤,可以补身体。”
隋慕瞅着他的脸:
“你出院了?”
“嗯,早上出的。”谈鹤年关小火:“但医生不让,我就签了免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