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或许唯有在这种意识半褪的时刻,谈鹤年心底那深藏的阴暗,才会泄露出一丝端倪。
隋慕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放松了身体,更深地窝进身后滚烫的怀抱,装作没听见似的,带着浓浓倦意“嗯”了一声,抬手覆上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
谈鹤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激.烈的吻落在他肩胛骨,方才那点失控的戾气,被一种更汹涌、更过火的亲昵覆盖。
如同为了彻底抹去那瞬间的失言,也像是为了将那句宣告烙得更深,接下来的纠缠,失了分寸,直至隋慕累得沉沉睡去。
那位女老师笑容可掬,亲和力十足,隋慕学得很放松,烘焙水平也可视化地疯长。
而做好的点心,一部分留给家里,一部分被他细心装盒。
他想着谈鹤年那个简朴的办公室,便在某天上午,提着一只精致的多层点心盒,让司机送他去了那栋写字楼。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来。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门打开,前台坐着个年轻女孩,正对着桌上一个拧得太紧的水瓶发愁,试图用纸巾包着瓶盖用力,脸都憋红了。
隋慕走出电梯,看到这情景,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将点心盒轻轻放在台面上,温和地问:“需要帮忙吗?”
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个陌生人,有些局促:
“啊,这个瓶子盖有点太紧了……”
“我来试试?”
隋慕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
他手指修长有力,握住瓶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转。
瓶盖当即应声松开。
他将瓶子递还给女孩,语气依旧温和:“好了。”
女孩接过,脸有点红,小声道谢——“谢谢您……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她打量着眼前男人,气质温润、眉眼好看,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找你们谈鹤年谈总。”隋慕说,指了指旁边的点心盒:“给他送点东西。”
“谈总?”
女孩翻了翻记录本,又看看电脑,为难道:
“可是谈总今天的日程上没有访客预约记录呢……您是?”
“我姓隋。”隋慕说。
“隋先生……”女孩重复了一下,努力回忆起来。
公司新成立不久,她前天刚刚入职,对老板的私人情况并不算太清楚,也没把“隋”这个姓氏和什么特别身份联系起来。
但,她瞧瞧隋慕温和耐心的样子,不像来找麻烦的,但还是坚持规定:
“抱歉,隋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直接让您进去。要不您给谈总打个电话?或者把东西留下,我帮您转交?”
隋慕正要说话,里面一个项目经理正好走出来,看到隋慕,愣了一下,立刻快步上前。
“隋先生!诶呦您怎么来了?找谈总吗?快请进!”他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略带责备地瞥了前台女孩一眼。
女孩这才恍然,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对、对不起!隋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隋慕笑着摆摆手,语气温柔依旧:
“没关系,你做得很对。”
“下次我来,提前告诉他就是。”
他甚至还安慰了一句,说完便拎起点心盒,浅浅勾唇,跟上项目经理往里走。
女孩望向他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才轻松拧开瓶盖的样子,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好奇,隐隐还有几分激动。
原来这就是谈总的伴侣?这么好相处的吗?
谈鹤年开完短会出来,看到的就是隋慕被几个年轻员工围着,眉眼带笑的样子。
他脚步不由得顿住,眼神沉了沉。
“慕慕。”他叫了一声。
隋慕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拎着点心盒走过来:
“开完会了?给你带了点心。”
谈鹤年“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盒子,又瞥了一眼那几个员工,伸手揽过隋慕的肩往办公室走:“怎么突然过来了?”
“闲来无事,在家做了些饼干蛋糕,正好给你送点来当茶点。”隋慕打开盖子,香气扑鼻:“吃点吧?”
谈鹤年没看点心,目光落在隋慕脸上,看着他鼻尖细密的汗珠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快散了些,但另一种情绪又冒了出来。
他拈起一块小熊曲奇,却没吃,语气淡淡:“……干嘛特意给他们做?”
隋慕愣了一下。
“顺手多烤了一些,又吃不完,大家工作辛苦了,吃点甜的嘛。”
“我的呢?”谈鹤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