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罕见地没有回应,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抽搐。
隋慕一惊,眨了眨眼,忙上前几步:
“谈鹤年,你怎么了?”
“没事……胃痛,老毛病。”
谈鹤年终于找回了自己虚弱的声音,扯动嘴角,朝他摆摆手。
“你、你这么大体格,还有胃病啊。”隋慕说完便抿住唇,揪住眉头。
谈鹤年垂下眼皮,笑笑:
“也许是这几天没胃口、吃不下,又风餐露宿,刺激到了吧……你不用管我的,哥哥。”
他这招又在隋慕身上起了效果,大少爷没想太多,便打算回去:“我叫人给你拿点药来。”
“别走!”
谈鹤年还有力气一把抓住他手腕,身体压上他肩头,气息缠绕:
“你走了就不要我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隋慕脊背一僵,侧过脸回神,又被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抬手,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拽着男人的领子进屋。
这一巴掌比上一个轻多了,轻得像在故意调情,除了让谈鹤年嗅到他掌心香烟与护手霜混杂起来的味道以外,威慑作用近乎为零。
小妹只瞧见他,没看到身后谈鹤年,顿时一脸八卦地贴上去:
“哟哟哟,大哥你幽会情人结束啦?”
隋慕瞥她一眼,板着脸。
隋荇这下才瞅见一身黑的谈鹤年,表情凝滞在脸上,略显尴尬。
后者倒平静:
“隋小姐,晚上好。”
“好,你好。”
她实在不知道该喊他什么。
两人敷衍地互相打了招呼,隋慕没给他们继续交流的时间,直接把谈鹤年按在沙发上,强制他坐好,还塞了个枕头让他抱住。
隋慕态度凶悍,孙妈被喊了过去,都战战兢兢。
“大少爷,什么事儿啊?”
“去给他找点能治胃痛的药。”
隋少努了努下巴,语气听上去稍有些不耐烦,但沙发里那人却一脸满足。
孙妈没见过对方,靠着自己在隋家待了这么多年的豪门经验,从蛛丝马迹判断,想必这人就是那位小姑爷了。
“哎!我这就去!”
她应着,麻溜地转身,反被隋慕喊住: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拿完药再叫厨房里蒸碗蛋羹,做得嫩一点。”
“好的,我去告诉他们。”
谈鹤年就着温水咽下去两片药后,神色略有缓和,慢条斯理地捏起勺子吃蒸蛋。
“哥哥,你不尝尝吗?”
隋慕抱臂站在一旁,唇珠翘起:
“快点吃,不痛了就赶紧滚蛋。”
“可我如果吃得太快,又该痛了。”谈鹤年抬起下巴,冲他眨眨眼。
“你……毛病真多,那还是慢点吧!”
隋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烦意乱地扭头上楼,吩咐孙妈等谈鹤年吃完就赶快把他撵出去,不用多客气。
孙妈暗自庆幸,得亏今晚隋薪没回家,否则见到小姑爷登堂入室,又不知道该怎么闹。
不过,这位谈家二少爷彬彬有礼,压根不像是传闻和隋薪口中那样嘛。
“谢谢,外边冷,不用送了。”
谈鹤年拒绝掉孙妈的好意,稳健阔步,径直钻进车里。
他的脸唰地冷下来,吐了一口凉气,掏出兜里振动不止的手机。
语气急转直下——
“说了我现在没空搭理他,等不及就去死。”
第8章 鳕鱼堡
隋慕睡了个饱觉。
入睡前他脑海里一直不安宁,思来想去的,睁眼闭眼都是那个身影在乱窜。
只是翻了两下身过后,居然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实话说,他已经有几晚没睡过踏实觉了,尤其像这种醒来神情舒畅的,根本不记得昨晚是否做梦。
保姆到卧室来喊他起床吃饭,说上班上学的都已经走了。
隋慕懒洋洋的,洗漱完,家居服也没打算换,脚步轻软地下了楼。
他往餐厅走,路过走廊,无意间瞥到沙发上似有一个人影。
大少爷脚步后撤,滑动回刚才的位置,半个身子探进客厅。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眉头蹙起:
“谁把你放进来的?”
谈鹤年端坐在位置上,两手搭至膝头,一副乖巧样,像个来参观的小学生。
他笑着,不说话,目光直直落在隋慕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