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鹤年靠在沙发上,侧过脑袋瞅向他,轻笑:“那我就随便安排了?”
隋慕抿唇,本来不打算说话,可男人起身要走,他赶紧张嘴——
“等会儿。”
谈鹤年立即垂眸望向他,听他说:
“你会开车,下午送我回家。”
“回哪里?溪州?”谈鹤年不免迟疑发问。
人尽皆知,隋家大少爷自小是和祖父母在溪州市长大的,自然觉得他下意识应该把那里当做家。
“都要回,先找爸爸妈妈吧,婚礼的事总该有个结束。”
“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哥哥?”
男人忽然弯下腰。
他突然贴上来的动作叫隋慕措手不及,差点人仰马翻。
谈鹤年揪住他的胳膊,帮他维持住平衡:
“我不建议你这么快就做决定,等到周末,正好伯父伯母和弟弟妹妹们都有时间,我陪你回去,还有……”
“还有什么?”
隋慕眨了眨眼,拍开他的手爪子,仍是毫无表情。
“最关键的一点,我下午有事,没办法送你。”
男人没个正经样,哪里像是不善言辞的?
隋慕两条胳膊朝后撑着身体,抬眼打量着他:
“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
“收到……”
谈鹤年小声应道,颇有些委屈地耷拉下眼皮。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隋慕嘴上念叨着什么肚子不饿、没有胃口,却循着香味探进餐厅。
他观察一眼菜式,默不作声地把屁股搁到凳子上。
谈鹤年极有眼力见,给他盛了碗冒尖的米饭,又添上一小碗汤。
隋慕说了声谢谢,便伸手拿筷子,一不小心就跟他的指节碰到一起。
少爷飞快地捏起拳头,蹙眉瞥向他。
“啧。”
速度之快,仿佛谈鹤年咬了他一口。
谈鹤年忍俊不禁,老实地挪到另一旁坐下,与他隔着半米。
要是和纯粹的陌生人同桌吃饭,隋慕还真没这么不自在,就怕谈鹤年这种半生不熟又高深莫测的。
他细嚼慢咽,总感觉身上有一束目光游走,扭过脸一瞧,谈鹤年正专心吃着饭。
“怎么了,哥哥?”
男人手腕一顿,疑惑地瞅他。
隋慕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腮肉,撂下筷子,碗里的米饭剩了一小半:“饱了。”
许是因为碳水摄入过量,他脑袋还真有些昏沉,朝着楼上去。
那只药枕味道并不刺鼻,的确有几分舒缓精神的功效,至于精油香薰,应该是还未开封,隋慕没闻到。
其实,自己和谈柏源之间根本擦不出丝毫情.爱的火花,之所以会选择对方,也仅仅是因为条件合适而已。
这么多年,隋慕从来不需要满足身体方面的欲望,就把这件事情搁在最后,只按照体贴实用来说,谈鹤年倒也不差劲。
他脑袋里天马行空,不一会儿便混淆了现实和梦境,沉沉睡去。
梦里,隋慕又见到了那个小屁孩,依旧是四肢纤细、沉默寡言。
他不禁上手捏捏他柔软的脸蛋,眯起眼睛出声逗弄:
“你就是谈鹤年啊,小坏蛋,上次是不是把我糖丢了?”
小孩这次并没有逃走,反而捧住了他的手,像虔诚信徒。
“哥哥,我好喜欢你。”
愣神的间隙,小可爱已经突然茁壮成了现在谈鹤年的模样。
“嗯……”熟睡中的隋慕拧起眉头。
床边,谈鹤年蹲下身来,手指轻轻浮起,在他不自觉鼓起来的脸颊上小心擦过。
然后是鼻尖、圆润的唇珠,到下巴。
隋慕又呓语出声,头一摆,嘴唇动了动,贴在了谈鹤年手背上,吐出一口温热的呼吸。
谈鹤年不敢轻举妄动,手臂盘虬的青筋却将他此刻紊乱的脉搏跳动一展无遗。
他膝盖伸直,同时弓起后背,低下头,影子覆盖住隋慕睡得泛粉的脸颊,深深吸了吸气。
“哥哥……”
他调整片刻,终于出声。
隋慕依旧睡得香甜,毫无反应。
谈鹤年的手掌便拢住了他的下巴和侧脸:“哥哥,醒醒。”
隋慕只觉得自己是在一条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被人拉起来了,脑袋还晕眩着,身体的防御机制也暂且瘫痪,费力睁开眼。
“你这是睡了多久?我都上完课回来了,再睡下去,晚上岂不是又容易失眠?快起来。”
谈鹤年捧着他的双颊说完,便放下胳膊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