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流程上是这样,不错。

请柬上写的正是谈先生,也不错。

可面前这位并非隋慕原本的未婚夫谈柏源,而是他的弟弟——

谈鹤年。

隋慕望向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眸,再滑落,目光所及是高耸鼻梁,骨相亦深邃凌厉,薄唇轻轻抿着,有一种冷淡到阴柔的美感。

跟记忆里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孩很难对上号。

想来,他们俩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听说他近些年风评一直不好,从初中开始就打架逃学,性格相当叛逆,与父母关系势如水火,上了大学之后更是根本不着家。

虽然这些都是传闻,隋慕却清楚一件事——前不久自己和他哥哥的订婚宴,两方亲属,只有谈鹤年未曾露面。

既然如此,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台下有了些细碎声响。

隋慕回神,紧接着,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不太适应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指尖无意识闪躲,反而被攥得更紧。

谈鹤年上前,回身、与之并肩而立。

咚!

鼓点一般的心跳响起,血液汇聚到十指相扣的指腹。

隋慕颇不自在地侧目,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男人表情如常,貌似发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转过头。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隋慕忽而觉得有点热,忙垂下眼,把一切怪罪给了谈鹤年干燥而温暖的手掌。

牧师开口,重复着他职业生涯中背诵过无数遍的台词,这场婚礼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仿佛依旧是那么圣洁,又那么普通。

隋慕忍不住微微蹙眉,难不成,只有自己沉浸在无限的困惑里吗?

“谈先生,你愿意吗?”

牧师对着谈鹤年开嗓。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隋慕。

谈鹤年倾身,眼中色彩晦暗不明,居然可以品出一丝的……深情?

隋慕被自己的判断惊讶到,下一秒,耳边随即传来他的声音:

“我愿意。”

愿意?他愿意什么?!

隋慕瞳孔收缩,嘴角略略抽搐了一下。

“好的,那你呢,隋先生?”

“我……”他被谈鹤年捏了捏手指,许久才找回自己微弱的声线:

“我愿意。”

台下瞬间一呼百应地鼓起掌,甚至,隋慕似乎还听到几声抽泣,太奇怪了。

交换对戒后,一旁的主持冷不丁冒出来,笑着说道:

“现在两位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隋慕自从说完“我愿意”三个字后便始终恍惚,麻木地被谈鹤年套进戒指。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双颊,纵使脸上毫无表情,也不见丝毫勉强。

隋慕身体一僵,倏地紧闭双眼,鼻尖跟着皱起来,唇瓣发抖。

牵手是第一次,亲吻更是从来没有过。

他一个三十岁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面对目前脱缰而去、和彩排时完全不一样的婚礼流程,心理防线岌岌可危。

谈鹤年这个角度,能瞧见他小扇子一样乱颤的睫毛。

男人缓缓俯下身,喷了热气在他眼皮,嘴唇急不可耐贴上去,却只是碰了碰自己蹭着他脸颊的大拇指。

隋慕喉结一滚,慌张睁开眼。

他魂不守舍地站到典礼结束,等宾客亲属走空。

客厅顿时乱作一团。

“逃婚?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人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跑了?”

“小侄先别激动,坐下,坐下聊……”谈父维持着面上微笑,努力解释:“发生这种事,我们也没有想到。今早一开门,柏源的房间就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张字条,看监控的画面,的确是他自己走的。”

隋薪一把夺过那字条,自己先看了两眼,鼻子里嗤出声,拿给父母瞧。

【对不起慕哥,我太冲动了,婚姻不是儿戏,或许你我都该再仔细想一想。

——谈柏源】

隋夫人拧眉:

“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儿子向我们家三跪九叩求来的婚约,现在搞哪一出?”

“隋太太,我们也已经派人去找柏源了,但……既然是他执意要离开的话,恐怕不太好找。”

隋夫人打断谈母的话:“那些是你们夫妇要操心的事情,别人管不着,现在我们隋家只问你们一个交代,婚礼能蒙混过关,之后呢?”

“哎,所以我才把您二位留下来了嘛,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谈鹤年缄默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托起额头,对于他们之间的争论毫无兴趣。

片刻后,他起身溜走。

隋薪完全没注意到他离开,还气愤不止:“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看谈柏源和你们家就是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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