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虽说有夸大的成分,可衙役若是知晓他要求,必然不会轻易揭过此事,故而若是闹大,少不得要挨打。
青峦村的村民别提多神气了,一个个挺胸抬头死死盯着下河村的人,势必要从他们口中听到道歉,否则一定会去报官。
师无相很不能理解,只是要他们道歉而已,又不是要他们的命,何必做出一副受辱的模样来。
可见,子不教,家长之过。
“你个死小子就会惹事!村里人惹完了就到外村耍,外面能有什么好东西吗?这下好了吧,还不赶紧道歉!”
“就会给老娘惹麻烦,什么猫狗都敢随便招呼,现在好了吧!咬你一口甩都甩不开!”
“……”
指桑骂槐地声音响起,刘村长的表情也难看起来,他是新村长,下河村这些老货们都不听他的话,更是压根瞧不起他,却还得他出面处理这些事。
他腆着脸来解决问题,但人家根本就没有要解决的意思,亏得他刚刚和牛村长好说歹说!
牛村长脸色也很不好,一群糟老东西,都骂到他地界儿上了,要换做平时他早就招呼村里汉子们打过去了,但这事到底不是他的事,他不好随便决定。
“既然这样不情愿,那就报官处理。”师无相淡声说,“新春期间镇上巡视的衙役多,只需要说是我找他们,衙役们会立即赶来。”
“我这就去!”牛村长的二儿子应了一声,当即就冲出人群跑了。
下河村的人这会才知道害怕,一个个看向刘村长示意他赶紧说句话。
见刘村长不理会他们,这才讨好的笑起来,开始说软话。
“师秀才,咱们都是一个镇子的,干啥闹这样不愉快?你想要道歉,我们道歉就是了,实在是对不住!”
“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人,不该打架。”
“照哥儿,你说句话,大过年的就别闹这些不愉快了,你说呢?”
师无相轻笑起来,就在那些妇人以为事情有转圜余地时,他却格外冷漠的轻轻吐出两个字,“晚了。”
本就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却非要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甚至舍不得低下头说句对不起。
指桑骂槐时也没见他们道歉,这会道歉分明就是知道怕了,而不是知道错了。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用板子来说吧。
“起初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不要,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左右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尽管走,我自会带衙役过去搜。”
师无相说得格外不客气,更是半点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没有他发话,一群人竟真顶着寒风在这小路上等着衙役来。
幸好牛大林是赶着牛车去的,来去匆匆,倒是没费多少功夫,带着两名衙役就来了,且来得还是老熟人。
张大成和吴年本来就因为过年期间轮值而心烦,此时又听说青峦村的师无相出事了,他们自然不敢把怒火撒在师无相身上,那下河村的人就得倒霉了。
一路上牛大林早就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他虽然没太看到什么,但来之后的事他可是都听到看到了,指桑骂槐的话他可一句都没少听!
“又是你们下河村的!我看你们就是想吃牢饭是吧?”张大成扬声呵斥,“你们就没有哪日是消停的!”
下河村刘村长叹气一声,“官爷,都是我没看好村里人,要打要杀都随您处置吧!”
下河村那几位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还想扯着脖子说什么,但看到衙役们的神色又不敢吵闹,只得把目光转向师无相。
“师秀才,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照哥儿,你也是下河村的,你快说句话啊!”
“师秀才,照哥儿……”
一个个的眼看着要挨板子了才知道求情,居然还有脸求元照,却不想正是他们自家的孩子欺负了元照的弟弟。
若这会放过他们,那不是白挨欺负了吗?
师无相挡在元照身前,格外冷静地看着他们,淡声道:“我方才就说过晚了,你们似乎都不曾听进去。”
师无相深知这些人有多恶劣,他们的一时的眼泪和求饶都是以退为进,他们永远不会改,劣根早已深植在他们下河村多数人心里。
他们就是毫无怨由的自私和坏。
衙役们本就是碍于师无相的面子才来的,否则在镇上踏踏实实当值几日也就罢了,但听他此时的话,立即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两人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接就抵在了哭闹最狠的妇人身上,嗤笑一声,“跟我们走吧,孩子打不得,爹娘总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