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什么?”陆听指着其中一个。
“变焦手电,”边雪看了一眼,顿时头疼,“另一个是补光灯棒……韩恒明把这些寄来干什么。”
陆听托起一台小巧轻便的相机:“这个呢?”
边雪眼睛一亮:“我平时揣包里的,遇到有意思的光线就能拍。”
说起相机,感冒全好了。边雪随手把暖手袋拍进陆听怀里,蹲下去打开纸箱。
陆听听得半懂,捧起另一个:“嗯,这个呢?”
“算是高级傻瓜机吧,半格系统,”边雪在箱子里翻找,“胶卷上次全拿给方穆青了……”
他突然翻出个什么,“咦”的一声拿过相机,推开仓盖,将其嵌入卡槽。
只见他拉出淡褐色胶片,陆听耳边旋即传来阵低沉的嗡鸣。
声音大约维持了一两秒,像修车时,扳手触拧动螺丝钉的声响。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拧了拧耳朵上的助听器。
能听见?
边雪想也没想,将相机凑到陆听耳边。
陆听似乎又听见了滋滋滋的电流音。
紧接着,哒,螺丝钉被拧到正位,完美契合。
“有声音。”陆听喉结滑动,半晌后才开口。
“好玩吧!”边雪的语气比陆听更激动,二话不说,将相机塞给他,“用手握住这里,食指搭在前面,眼睛往这儿看,等会儿听见同样的声音,就是拍好了。”
边雪站远,冲镜头比了个树杈,自己给自己数拍子:“三二一,茄子!”
陆听的姿势略微古怪,没有听清边雪的话。可眼见着边雪蹦到跟前,他就着别扭的动作,下意识摁下快门。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和边雪触碰同一台机器,听见同样的声音。
也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尽管是些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声音,可奇妙的响动就从掌心里传来。
“你拿着玩儿吧,”边雪凑上来,指向取景器边缘的数字,“一共能拍72张,现在还剩71次。”
陆听回过神:“我不会拍……”
“你会拍,”手机响了,边雪跑一边接电话,“也就动动手指的事。”
他回头,陆听站在一堆纸箱中间,拿相机和碰木头时的状态不一样,小心翼翼,生怕摔了砸了,局促的样子特有意思。
“怎么了?”边雪低头笑了声,“你睡醒了?”
韩恒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没睡醒,但你的快递到了,快递员非让我下楼开箱检查,你买打印机干嘛?”
“阿雪买的这是个什么,可以打照片吗?”
阿珍副食被围得水泄不通,边雪像个操作暗箱的魔术师,站在中间,顶着一圈视线,操作那台机器。
一张又一张照片被吐出来,韩恒明穿着杨美珍的花棉袄挤进人群,完美融入,看得直乐。
“你改行拍青春写真了?挺行啊,比棚拍的有意思多了。”
陆听拿起一板,照片上的云磊笑不是笑,右脸坠着颗酒窝,背后的白墙被边雪修成了蓝色。
“这个云磊笑得好凶,”奶奶们模仿他的表情,“笑就要笑出八颗牙齿才好看嘛。”
人多起来,陆听完全听不明白,“嗯嗯”地答应,抬眼看见边雪哭笑不得,嘴唇不停张合。
“好,可以……行……免费。”
他的嘴唇停止动作,陆听耳边也没了声音。
奶奶们像一群蝌蚪,排着队走出门头,掏出玫红色丝巾戴上。
“说什么了?”陆听靠近问。
“让我给拍照,”边雪说,“再过不久,阿珍副食就要改名为阿雪照相馆了。”
韩恒明两手揣在胸前取暖:“招助理吗老板,我不想努力了,你给我包吃包住就行。”
“那你还是努力吧,”边雪说,“助理的话我有别的人选了,是吧陆听?”
陆听抬抬手里的相机,配合说:“边老板。”
韩恒明一眼望去:“x3啊,这玩意儿是不是停产了?”
楼上楼下都有人叫边雪的名字。
“边雪!帮我把茶叶蛋搬下去!”
“边雪,奶奶准备好了!”
“一个确实不够,”边雪拍拍手,“韩助理,帮我搬茶叶蛋去。”
陆听先有动作,抬脚往楼上走:“我去。”
韩恒明闻言站起来:“不用不用,我去吧,小陆你坐。”
边雪嗅到一股古怪的气味:“你俩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