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席的目光扫过巨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又落回沈星翊的脸上。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我不让。”
沈星翊缓缓抬起头,迎上乔席暴怒的目光,他抬手死死攥住了乔席的枪口,将冰冷的枪管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管下,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也能感受到乔席的手指,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到底错在哪了吗?”
“我错了?”乔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低笑起来,“我错在当年不该心慈手软留下乔寒的儿子?还是错在......不该把你护在身边,让你现在敢拿自己当做软肋来威胁我?!”
他猛地拔高声音,眼底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凭什么?!凭什么乔寒生来就是特级alpha,就能拥有一切他想拥有的东西?父亲的目光,家族的继承权.......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我穷极一生都拥有不了东西!”
“可我呢!?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又争又抢,耗尽心血才攥在手里的,我有什么错!”
乔席那些积压了数十年的不甘和怨毒,在这个濒临毁灭的时刻,终于彻底爆发。
沈星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陌生。
可他还是在那层暴怒之下,看到了一丝……疲惫。
那是用尽全力攀爬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深渊边缘的疲惫。
“你……有我和锦川了,难道还不够吗……”
乔席身子猛地一僵。
“你有我啊。”沈星翊重复道,抬手轻轻按在乔席的心口,“三十年前,在那间阴暗的牢房里,你对我说‘别怕,我带你走’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给了你。后来有了锦川,我们一家三口,难道……还不够吗?”
乔席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争了半辈子,到底想要什么?权力?地位?让所有人都仰望你?可你看看现在,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毁了,到最后,你身边还剩下什么?你只有我和锦川了......”
“滚开!”
乔席低吼一声,他猛地抬手,甩开了沈星翊的手,枪口却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终究没有对准他。
他看了一眼沈星翊煞白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侧身就要绕过他,赶去屏风后解决掉昂诺斯这个后患。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沈星翊就像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样,再次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他的面前。
月白色的绸衫被震落的灰尘染得斑驳,领口的血迹也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要杀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
乔席的眼睛彻底红了,隐藏已久的暴戾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他抬手一把攥住沈星翊的脖颈,将他狠狠抵在了身后的餐桌边缘。
锋利的桌角硌在沈星翊的后腰,疼得他拧紧了眉头。
躲在屏风后的昂诺斯,瞬间握紧了手里的象牙手枪,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星翊,你别逼我.....”
乔席的手指越收越紧,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omega脆弱的喉管在轻轻颤抖,还有他后颈那道属于自己的永久标记。
那是他刻在沈星翊身上的烙印,是他三十年黑暗人生里,唯一不肯放手的光,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我这辈子,算计了所有人。算计了亲哥哥,算计了乔家的继承权,算计了无数人的生死......”
可唯独对着你沈星翊,终究是狠不下心。
这句话,乔席没有说出口。
但指尖的力道,终究还是松了。
“星翊,”
乔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沈星翊的额头,眸子里是不甘,还有委屈。
“基地的秘密通道你是知道的,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好不好?”
或许沈星翊从没意识到,乔席这辈子,只有面对他时,才会用到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来不及了。”
沈星翊轻轻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抚上乔席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颤抖。
“轰隆—!”
厚重的承重墙裂开了狰狞的缝隙,大块的岩石不断砸落,将埃尔文早已冰冷的尸体,连同餐桌下面的古德,全都掩埋在了碎石之下。
“咔嚓—!”
下一刻,餐厅正中央的穹顶,彻底裂开了!数块混凝土巨石开始坠落!
其中就有一块朝着沈星翊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