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落在他有些扭曲的俊美面容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星翊应该是极少生气的,此刻他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眼睛都红了,眼底浸满了湿润,可表情却依旧清冷,“你……你竟然将自己所犯的罪归咎于旁人?”
那场爆炸的真相,他不是不清楚。明明是埃尔文自己的偏执与疯狂,点燃了导火索,最后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早已葬身火海的乔寒身上。
埃尔文再次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够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长衫,目光落在沈星翊的脸上,“你想救昂诺斯?为了你可爱的侄子?”
埃尔文的声音陡然放轻,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那就亲自来阿伯塔亚吧,我在那儿等你……亲爱的,‘前蚁后’……”
埃尔文加重了最后那三个字,故意的,狠狠的,甚至是咬牙切齿的。
“啪—!”
沈星翊手里的珠串应声崩断,菩提子轱辘轱辘滚了一地,那张不食人间人火的菩萨脸,顷刻间,土崩瓦解,他指尖冰凉得发颤,嘴唇翕动不已,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埃尔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地欣赏起来,“再次见识下当初的‘地狱’吧……”
他缓步走到破碎的镜片前,弯腰捡起那条银链,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记住,沈星翊。只许你一个人来。”
第126章
昂诺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无影灯,光线刺眼,将身下的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呃...这是哪儿?手术室......防空洞有这种地方吗?”
强烈的嗅觉刺激,让昂诺斯眉头不禁皱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喉咙立即传来一阵刺痛。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而触到的是冰冷的金属。
仔细一看,自己竟被束缚带牢牢固定住了手脚,且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昂诺斯绷紧全身的肌肉想要挣断这厚实的皮革,可一用力,手臂和腿上传来就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不久前才受了三发子弹。
“嘶...”
昂诺斯低下头,发觉自己的伤口被处理过,本来身为优级alpha的他,这种伤不出几天便能愈合。
但对方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点,因此在他三处被子弹钉穿的地方,埋入了三支金属圆棒,来阻止伤口的愈合。
昂诺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额角疼得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来单靠蛮力是无法挣脱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调动腺体的力量。
以往,只要他心念一动,温热的能量就会从腺体处蔓延开来,伤口的疼痛会被缓解,身体的各项机能也会瞬间提升。
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腺体的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腺体已经不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昂诺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让他窒息。
不行,不能慌。
alpha的腺体被切除后,24小时就会死亡,可从伤口发黑的血迹来判断,自己处在这个房间显然已经超过一天了。
可既然腺体还在,为什么不能兽化呢?
“毒貘...”
想清楚的昂诺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努力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最后画面——
当时失血过多的他视线逐渐模糊,眼里最后只剩下古德扭曲的表情,在这之后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他不知道怎么来到的这间手术室,甚至连伤口处理的过程中都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昂诺斯有些懊恼,当时他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可如今自己好好地活着,塔曼康势必要用他的命,来和乔锦舟或者费尔迪特家族做交易。
昂诺斯眼神沉了沉,眼底里掠过一丝冷冽,他缓缓放松身体,不再挣扎,只仔细观察着这间手术室,脑海中同时思索着待会如果有人来的话该如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