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象,以秦之承现在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直接崩溃的。
乔锦舟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昂诺斯紧绷的侧脸上,并没打算戳穿。
听到“过得很好”这几个字,秦之承脸上的神情竟出乎意料地维持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内心挣扎万分,死死抓住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小鱼,他的小鱼,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忘了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查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了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昂诺斯似难开口道:“抱歉...哥,这个我没查到。”
他真的不适合说谎,什么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只一眼便能让人看出端倪。
“你骗我......”秦之承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像疯了似的一把扣住了昂诺斯的肩膀,“你肯定查到了!你明明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是不是小鱼他...”
巨大的痛苦和猜疑瞬间冲垮了秦之承所有的克制,刹那间,乔木香的信息素失控般地溢满了整间病房。
“放手。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乔锦舟一步跨到床边,大手狠狠钳住了秦之承扣在昂诺斯肩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况且,你应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当他愿意接一个疯子的电话?”
“画家,你出去。”
昂诺斯毫不留情反扣住乔锦舟的手腕,想将其从他哥哥身边推开。
“你让我出去?”
乔锦舟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昂诺斯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无力,“算我求你了,你先出去吧。”
第99章
见昂诺斯略微低下姿态的恳切,乔锦舟才火气稍减,他看了眼床上的秦之承,轻哼一声后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推门前,他脚步忽然停顿,随后侧过半张脸,声音不高,“完事来我房间,我等你。”
态度是如此理所当然和熟稔,但凡在场多一个外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交往多年的情侣。
乔锦舟离开后,昂诺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这段时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这口气叹的无奈而颓唐。
刚坐下,下面便传来一片异样的湿凉。
起先昂诺斯以为是自己倒水时不小心弄到了椅子上,但当他低头查看后却发现干爽如常。
带着疑惑,昂诺斯再次坐下,等他察觉那片湿意从体内深处传来时,所有疑惑当即化作了咬牙切齿的羞愤。
他紧咬牙关,烧得耳根通红。
那个混账竟敢把那种东西...留在里面!
“....怎么了,昂诺斯?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秦之承虚弱的声音响起。
“没...没什么....”昂诺斯猛地回过神,指尖下意识地掐进掌心,试图强行将注意力从身体的不适感上挪开。
秦之承视线在弟弟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片刻,接着缓缓抬起手。
然而,胳膊迟疑地在半空悬了好久,才落在昂诺斯的肩头,似乎也是对自己刚才疯魔的行为感到愧疚,“霍亨堡的事......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昂诺斯看着面前哥哥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明明已经和画家计划好了,却还是让他去京海找楚遇?
你究竟是把我当做亲人,还是和母亲一样,把我当做一个,可以利用和摆布的玩偶?
昂诺斯注视着秦之承苍白的脸,想问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心口,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哥...我们以后还能回去吗?......霍亨堡是我们长大的地方。”
他忽然停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那里有我和哥的很多回忆。”
昂诺斯太久、太久没有和他哥这样坐着说话了。
军校的铁律和战场的硝烟早已将他打磨得沉默寡言。
可此刻,在这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面对着虚弱却依旧是他唯一依靠的哥哥,那些被强行封存的依赖,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然而说完这句,昂诺斯又像是惊觉自己流露了太多软弱,当即仓促地垂下眼帘,掩饰般低语:“...抱歉,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