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变成了怀揣着微妙恶意,“自然也是要恭喜的。”
昂诺斯当然不信,“可你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别误会了。”
米歇尔似乎很擅长装傻,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说道:“我是真心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昂诺斯虽然语调异常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上级审视下属的利光:“尼森的死因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不如实上报司令部?”
米歇尔脸色剧变。
明明不远处士兵操练的呼嗬声响彻天际,却只有这里一片静寂,甚至连空气都紧张得几乎要崩裂开来。
在这窒息般的气氛里,就听见忽然扯出一声冷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昂诺斯对视,只梗着脖子道:“昂诺斯,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
“可我没有回答的义务。”
昂诺斯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我以北美陆军少校、第一特遣分队队长的名义,命令你。”
米歇尔迎着昂诺斯的凌厉目光,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肩膀垮了一下,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先是理所当然地耸耸肩,而后局促地笑了,“还能为了什么,杜绝所有可能跟我竞争队长的可能性而已。”
“因为你是副队长,所以我一直很尊重你......”
昂诺斯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米歇尔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心底最不堪的地方,双手狠狠攥成了拳。
昂诺斯不等他回答,便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光明正大的跟我竞争。”
“我知道这里有摄像头。就算你拿着录像去司令部告状又能怎么样,你还想改变什么?”米歇尔猛地闭上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峙的模样,咬着牙道:“就在别人都以为是你对尼森见死不救的时候,查德上校还是任命你为维拉利的队长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原因?”
昂诺斯反问道,心里那根埋了多年的刺,隐隐开始发疼。
“因为你姓费尔迪特。”
米歇尔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像是终于把憋了许久的嫉妒与不甘,全都倾泻了出来。
这句话如同一根冰凉的铁链骤然勒紧了昂诺斯的心脏,酸热自心底涌上喉咙。
他最忌讳、最厌恶的,从来都是这句话。
“那你说!”昂诺斯忍不住厉声喝问:“这两年,每一次的智力、语言、战术、体能、指挥能力.....你,哪一项的考核是高于我的?”
米歇尔被昂诺斯的气势逼得向后退了一步,当即满脸羞愤的强调:“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昂诺斯再次逼近米歇尔。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了,他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不在乎别人会不会难受,更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年,你们总认为我因为这个姓氏而获得了许多优待,所以你们从来没想过我为了摆脱这个标签所付出了成百倍、上千倍的努力!无数个深夜的战术推演,体能训练到脱力站不起来的日子......你觉得,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你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都抹杀!甚至让我时常怀疑自己得到的这些结果,究竟是因为费尔迪特,还是因为自己!”
米歇尔呼吸停顿了片刻,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哽咽着道出一句:“那又怎么样,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努力就会有一大把的资源等着,没必要来跟我争吧。”
“我从来没有争抢什么。”昂诺斯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如今你看到的、我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我应得的。”
他不是什么圣人,有仇必报必须立马报,是他在乔安身上学到的。
说起乔安,先前他拜托情报部门调查他的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了。
米歇尔被堵得无话可说,就在这时,不知道从谁的口袋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严肃而沉闷的国歌旋律,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瞬间将对峙的两人都拉回了神。
昂诺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便立刻接通了。
“抱歉少校,因为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您,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吗?”
虽然对方没有说明身份,但昂诺斯却有一副意料之中的感觉,他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