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黑豹回到队伍里去。”
昂诺斯在众目睽睽中张了张口,但又闭上了,没有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躯蓦然冰冷,不停颤抖,像是瞬间沉入了黑暗冰冷的深海。
随着潮水退去,记忆回溯而来,历历清晰的场面慢慢浮现......
连同枪声、惨叫声和呐喊声,都随之混杂在一起,它们穿过凝固的时间和人群,将想要拼命忘却的清晰细节,又完完整整的呈现在昂诺斯眼前。
那时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触手可及。
“尼森呢?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救他,你明明可以救他的啊!”
“昂诺斯,那个时候只有你离他最近,难道是你早就觊觎维拉利队长的位置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故意杀了尼森!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救他......
但无论怎么声嘶力竭,换来的都只是对方嘲笑他在无力的辩解。
被爆炸燃起的车轮压住,而无法动弹的队长,和其余等待接应支援的数名队员。
在当时的生死关头,救与不救,或者救谁,俨然变成了最艰难的抉择,毕竟无论选择的结果是什么,这份痛苦都将犹如噩梦一般永远缠绕着昂诺斯。
因此,尼森直接替他下了决定。
昂诺斯清楚的记得,尼森最后只微微仰头望了一眼被战争硝烟笼罩着的天空后就喘息着推开了自己,那一瞬间他随之将自己暴露在敌方狙击手的视野内。
耳边只传来毫不犹豫“砰”的一声。
几滴液体不知何时喷溅到昂诺斯脸上,粘稠的血痕缓缓流下,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大脑完全空白,甚至没有恐惧和悲伤。
硝烟、大火、子弹穿膛而过的呼啸,以及尼森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混合成破碎的记忆从耳边呼啸刮过,昂诺斯只记得自己被无数双手死死抓着,愤恨的力道像是要在他的骨血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狮子,尼森是你杀的吗?”
可就是乔安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昂诺斯为了保持自己冷静的一面,而不断克制的保险松动了。
当初过分的压抑、过分的关注旁人的看法,使他的耐心早已见底,那种无法释放的情绪和愤怒凝聚在一起,像是重重地坠在心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濒临在爆发的边缘。
“这下猎人勋章又多了两个名额咯。”
“都是大少爷了,还玩什么命,过家家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周围的学员还在毫不掩饰的嘲讽,毫无疑问又加深了对昂诺斯心理防线的刺激,愤怒终于在那一刻冲破囚笼——
昂诺斯反手抓住乔安的手肘,狠狠地砸向了对方的脸,随着鲜红的血珠不断从乔安嘴角渗出,昂诺斯那张平素淡漠冷静的面孔上也凭空多了愤怒和戾气。
昂诺斯怎么说都是个优级alpha,众人甚至都不敢想象他这一拳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眼见当时手臂肌肉突起、青筋暴涨,硬生生的把腕骨攥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雄狮!你干什么!”这一下,本来还为两人想好后路的特莱恩都快把喇叭捏断了。
剧痛随着脸颊密密麻麻的爬上神经,乔安牙缝里迸出无声的痛喊。
但觉察到昂诺斯眼神中转瞬即逝的杀气和愤怒,乔安却沙哑地笑了一声,很轻的一下,几乎没有人能听到,像是有种莫名的频率。
西蒙偏过脑袋,确认自己以前从没听过这种声音。
他不禁转动眼珠悄悄瞥了一眼,这才发现乔安眼角扬起了弧度,他在笑!
乔安竟然在笑,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西蒙不禁在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黑豹,你怎么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乔安缓缓靠近西蒙,嗓音低沉的笑道:“哦?你想知道?”
西蒙被他怪异的表情吓得连连摇头,“不想了不想了!”
或许给西蒙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理解。
昂诺斯那时的反应对乔安来说,就像是在获得了巨大成就感的同时,又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手心一样,微不足道的诱惑。
“我是正当防卫。”
昂诺斯的声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这也算犯错的话,不管是负重十公里还是二十公里的惩罚我都能接受。”
“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