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在确定不会有错的情况下,追求更有深度的社会议题。” dj pumkin给许鸣鹤追加了一条理由。
aomg整体的氛围和此前的许鸣鹤没什么差别,都不追求内容的深度,可毕竟是hip-hop厂牌,谈有深度的话题也不是羞耻的事。
朴宰范则说:“你想通过cj还是roc nation做这件事?”
“roc nation,”听懂了朴宰范意思的许鸣鹤说,“你能用‘政治正确’作为理由支持我吗?”就像她对曹承衍所说的那样,现在这个环境,男人也不好说自己在性别议题上站在女性一边,还不如用政治正确类话题有利于艺人的热度这种说法来解释他们支持许鸣鹤这件事。
“没有政治正确,我也会支持你,”朴宰范宽慰道,“我和热爱发表观点的人处不来,但是表达的需求非常迫切,却被要求保持沉默,这不是艺术家应该承受的。”从aomg到h1ghr music ,朴宰范都在音乐人的自由和公司的盈利之间探索平衡,但他做得还不错的前提是,他签约的人基本上也认同这一点,即使不那么商业化,其表现也是不喜欢曝光那种类型,要是像owen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个疯,朴宰范再长袖善舞也扛不住。
在这个背景下,要是谁遇到了非要“疯”一下不可的情况,朴宰范也不好拦着。而且许鸣鹤这样因为感同身受而疑心病发作,为了克服疑心病而做些什么……也很正常?
许鸣鹤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朴宰范,等从朴宰范的脸上看出不自在了,她才——
结束表演。
“谢谢哥,”她用一种感慨万千的口气说,“以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满足于歌唱生活的文艺青年的形象了,我们应该也不会疏远吧。”
这次和领导们提前通气,给了许鸣鹤新的灵感。
判决出来之后。她录好歌,以当面进行合作邀请为由找到具荷拉,把歌曲放给她听。
“你想做什么?”具荷拉问。
许鸣鹤:“炒作——在欧美,我的形象太无趣了。”不同于东亚,艺人最好没有任何观点,在欧美,卷入一些与本业无关的话题,让自己显得时髦而特别才是风尚,明星的形象,是由艺术作品产出和作品之外的那些争端与讨论共同构建的。
“换个理由?”
“作品有更多,更深刻的内容,我才能从写歌、唱歌的人变成‘艺术家’。”许鸣鹤说。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吗?”与许鸣鹤一点也不熟,此前连话都没有说过的具荷拉疑惑地问。
许鸣鹤低头,收起刚才叛逆艺术家的气场,变得温顺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具荷拉笑了:“我看起来还不太正常,对吧?”
“这与对错无关,我的感受不会被以前的事情影响,除非……您伤害过我或者与我亲近的人,我还没有办法超越这个。”许鸣鹤说。
“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了吗,还是你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虽然我在不同的赛道,比较平稳顺利地走了下来,”相比幼年坎坷,在读中学的年纪出道,组合经历了些波折后意外地在日本大红大紫,这些年也不乏争议的具荷拉,许鸣鹤的艺人生涯的确称得上平稳顺利了,“但我没有比前辈小很多,我从这件事里感受到的恐惧,也不是非常特别的情绪。”
她用悲伤凝重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要说服的对象:“肯定有比我更愤怒、更害怕的女人,换成女艺人也一样,只是可以负担这样的冒险的人不多。”
“所以你……”
“如果在是非对错如此明确,与我又如此紧密相关的事情上,我可以做些什么,却选择了沉默,装作这个世界一直很美好的样子,我至少十年都很难超越自己,在内容上更进一步了。”许鸣鹤说。
许鸣鹤原本不追求内容,从本人天性到后来的经历,她都是个挨过社会毒打,但不曾也不愿领略更深一层人间疾苦的艺术创作者,不断地重新来过固然让她很难为冒险承担足够的代价,同时也让她无法从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享受到任何成就感,这些共同造就了许鸣鹤的“短视”,除了完成任务和自我提升,她的付出都期待短时间里的回报。
就好比现在,她在确定立场绝对正确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关于内容表达和牵扯公共议题的尝试,另外……
“二审如果把他判得很重,你我会不会被骂煽动舆论裹挟司法?”具荷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