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冒出了扎人的胡茬,刺得她又痛又痒,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有可疑的污点,要是换做平日,她定是满心嫌弃,现在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她今晚必须留下他。
不过这个人是萧淮,她可以忍受。
她仰起脸,学着他的样子,缓缓凑上去,从额头到下巴,仔细地吻过去,带着讨好。
她的举动,换来他更粗鲁的对待,萧淮的手臂骤然收紧,谢枕月的腰快要被掐断了。她疼得闷哼一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生气也好,发疯也好,只要不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就好。她就知道萧淮不会不理她的,她哄哄就好了,但好哄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心结。
“慢些!”她闭着眼睛,贴在他耳侧,声音软成了一摊水。
萧淮动作稍缓,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她搂住她的脖子,嘴唇故意贴上他的耳朵,张口轻轻咬了一下:“我用镯子里的药瞒天过海,徐藏锋以为我怀了徐照雪的孩子。”
身下的人僵了一下,手劲依旧大得惊人,但谢枕月能感受到他颤抖的手,在极力控制着,已经一点一点缓了下来。
这一晚,谢枕月异常主动,耗尽了所有力气,仍缠着他不放手。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翻身躺到一边。谢枕月又贴了过去,忍着难受去抱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处,手臂环着他的手臂。
她闭着眼睛,轻轻的,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不会喜欢徐照雪,永远也不会,因为我不是谢枕月。”
躺着的人骤然睁开眼睛。
谢枕月没有去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萧岐葬礼那日,我听春桃说,徐照雪被我下了药关在了石室里,我原本是打算赶去救人的,谁知道……阴差阳错遇上了你。”
那晚之后,她其实做了很久的噩梦,但萧淮应该不会想听她说这些。
“你凶得很,恨不得要将我杀之后快,好不容易从石室活着出来,又遇上徐照雪,他也是一见我就喊打喊杀,我吓破了胆,又孤立无援,只能对外宣传自己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她以为她早就认命了,今日不得不提起这些往事,她极力忍耐,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
再开口,她声音更哑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除了与你的那一晚,别的事我确实不记得……我原本有自己的家人,有熟悉的朋友,我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危险,鬼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顶着这个身份活着!”
说完这些,谢枕月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开口,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忍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而下:“我不是谢枕月,绝不会去喜欢一个见面就伤我的徐照雪。从第一次石室见面开始,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
“我再也回不去了!”
回应她的是突如其来的拥抱,接着是狂乱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热切。
……
“云夕!”萧嵘双手被缚,整个人被紧紧绑在椅子上,见到来人,惊喜异常,“你是怎么进来的,先替我松绑!”
萧云夕把手上的茶水放在一旁,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萧嵘,替他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他嘴边。
萧嵘正口干舌燥,见到女儿到来,不疑有他,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喝干了茶水。
萧云夕轻声开口:“您慢些喝,还有。”
萧嵘又喝了两盏,才缓过气来:“够了,先替我解开。”
萧云夕把茶盏放回桌上:“这里全是五叔的人,我替您解开了也无济于事。”
萧嵘充血的眼睛缓缓合上,疲惫至极地靠回了椅子上。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怪他心不够狠,才让自己落到这副田地。
“不用担心,你五叔……不会对我如何,”萧淮是何心性他再清楚不过,说到这里,萧嵘突然睁开眼,连日奔波,他的声音疲惫至极,“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你也被关进来了?”
萧云夕笑了一下,眼尾飞扬,神情似笑非笑:“我对五叔说要来劝劝您,就进来了。”
萧嵘凝视着她的脸,脸还是那张脸,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古怪,可这个时候,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做的对,只怪我从前太过心慈手软,升米恩斗米仇,养大了谢枕月的野心。如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了,你避开她去求求你五叔,他应当不会为难你。离开这里之后,不要耽搁,立即前往金水城调集兵马,我在这里等你。”
萧云夕笑容渐渐加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腮,歪着头,仔仔细细地凝视他。
萧嵘皱眉:“云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