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嵘回头,轻飘飘的扫他一眼,萧默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如我帮你选?”
萧凌风呼吸瞬间急促,手停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两张纸条犹如噬人的恶兽,狰狞咆哮。
“一,二,三!”
“右!”
萧嵘笑意缓缓加深,取过纸条,摊开递给他:“看看。”
萧凌风低头,赫然看着纸条上的四个字:金屋藏娇。
第72章
谢枕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坚硬的木板硌着脸颊,她像条蠕动的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用脚尖蹬着车厢边缘,让自己缓缓坐起来。光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冒金星,满头大汗。
她醒来就在这里,眼睛被黑布遮住了。凭着感觉,她知道现在是白天,在一辆移动的马车上。
手腕处的麻绳勒得很紧,向后捆绑的姿势让手臂又麻又疼。她忍着疼,将手掌来回翻转,缓缓从绳索的缝隙里往外磨。
皮肉被磨破,绳索勒进皮肉,后背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汗,谢枕月一声不吭。
终于,一只手挣脱了出来。
她飞快甩掉麻绳,扯落眼睛上的黑布。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正在心里盘算着外头有些什么人,下一步又该如何脱困时,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萧嵘就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谢枕月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眼睛。
“醒了?”萧嵘看着她,语气关切,一如她什么都不记得的那些日子,甚至贴心地递了伤药过来,“擦手的,别留了疤痕。”
手腕上的伤痕触目惊心,谢枕月却丝毫没有感觉,只盯着他手上的瓶子,如同活见鬼。
她先是挣扎着坐起,又是磨开绳索,这中间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一想到这一切,被萧嵘从头看到尾,而且没发出一点声响,她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萧嵘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惧色,将小瓷瓶放在她手边,身子后仰,靠回车厢:“去年你被徐照雪伤了经脉,一转眼,竟发生了这许多事!”
他语气感慨,拉家常般絮絮叨叨:“你三岁时我将你带回王府,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整夜整夜的啼哭,除了我谁也不让抱……”
萧嵘比了个大概的高度,笑着转过头来看她:“你可知养大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与精力,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我曾把你当作云夕一般,视若亲女,这份心意不掺半点假!”
他叹了一声,语气里似有无限感慨:“可是后来,阴差阳错,我们到底还是越走越远了。”
原来那些伤害算计,可以用阴差阳错来形容?
设身处地,真正的谢枕月被一个自小全身心依赖的人伤害,她该有多么的绝望与崩溃。
萧嵘不在意她的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道:“就在去年,你受伤失忆,我第一反应竟是惊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天又给了你我一次重归于好的机会,你的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你我亲厚更胜往昔,那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与依赖。”
“可是……”萧嵘说到这里,话语忽地一顿,目光发直,神色复杂,“不愧是我养大的,手段当真了得,老三夫妻到死都对你念念不忘,心怀愧疚,老五……”提到萧淮,他忽地平了嘴角,原本平和的眉眼下压,从和善的长辈到面目狰狞,不过瞬间。
最后连声音也变得阴森:“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萧淮怎么了?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谢枕月迟疑着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浑身一颤,两臂顷刻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心怀愧疚吗?一边做着伤害她的事,一边打着对她好的旗号?
这样的好,不要也罢!
她虽然不知今日萧嵘对自己说这些,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有一点能肯定,他大费周章,甚至利用亲生母亲,把自己骗来,绝不可能憋了什么好屁!
谢枕月本想一口啐他脸上,想了想,又捺下了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说他只是为这一家的禽兽行径找了个借口,就算他说地球是方的,那就是方的。
于是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大伯,之前的事,我确实不记得了!”她硬挤了几滴泪出来,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萧嵘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哽咽:“只一样,只一样!”
他猛然抬头,面目狰狞,仿佛她是这个世上最该千刀万剐的人:“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害了我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