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他重重唤了声,急切的想问清楚,事情的始末。谁知那小女子仿佛没听见似的,他越唤她,她跑得越快,甚至提起裙摆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去。
谢枕月实在气得不行,一口气跑回半山的住处。当然,她不可能快得过萧淮,中途他甚至怕她摔了,还扶着她走了一段。
谢枕月当然不可能让他进来,她放了海棠跟梅香进门后,就在他要跟进门的瞬间,当着他的面,“砰”地一下甩上了房门。
门板贴着他的鼻尖合上。
萧淮整个人懵了一瞬,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他是家中幼子,幼时因体弱,父母都围着他转,哪里受过这样的闭门羹?
“小姐!”海棠与梅香跟着一路疾跑回来,胸口灼烧得厉害,可是一想到被关在门外的五爷,那点不适立即烟消云散。
她腿都软了,苦着脸靠近坐在圆桌前的谢枕月,替她斟上茶递过去,小声劝道:“您消消气,保重身子要紧!”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先开门,我有话与你说。”
过了片刻:“枕月,枕月?”
又过了片刻:“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淮心急如焚:“是我错了,你先开门好不好?”
海棠听得心惊胆战,拼命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梅香去开门。
谢枕月听着那些声音,只要一想到他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心头无处发泄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外涌。一把夺过海棠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犹不解渴,捧起茶壶就准备对壶来个牛饮,余光瞥见梅香正鬼鬼祟祟地往门口摸去。
今日萧淮既叫了那些老头,与温蘅退亲,那就说明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有此打算了。可他却故意避着自己,还假装要把她送回王府。
她谢枕月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萧嵘竟也忌惮萧淮。这样的他,就算不是全然知晓事情的全部真相,定然不会一无所知,可他还是故意以她最怕的事来相逼。
光是这样一想,还没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高涨。
她抄起手边的茶壶,狠狠砸向了房门:“谁敢给他开门,就一起滚出去!”
茶壶砸在门板上,发出震天的巨响,碎瓷四溅,茶水撒了一地。
从前只闻谢小姐凶名,还是头一次见她疾言厉色,大发脾气。梅香与海棠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认错。
谢枕月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两人,一阵恍惚。
她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是针对你们!”她整个人怔怔的,起身想扶。
两名侍女死死低着头,惊恐地连连摇头。
屋里,门外同时安静了许久。
谢枕月缓缓垂下手,抬眸望向那扇禁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一地狼藉的脚下。
她上前一步准备开门,房门外却响起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入夜后。
房里已经收拾过,谢枕月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海棠和梅香一改往日的多话,变得战战兢兢,走路都没了声音。
谢枕月看着恨不得垫着脚尖走路的两人,脑子里反复回想一个问题: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萧淮只是她无奈之下的依靠而已,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久留,也没打算与他真有什么。至于他做了什么,有没有骗她,是不是故意的,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只要他肯护着她不就好了吗,她到底在气什么?
就算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今日这番举动也十分不妥,更何况是在尊卑有序,女子以夫为天的异世。
那些老头的话犹言在耳,萧淮自幼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刻进骨子里的规矩与习惯,能容忍她如此放肆不守规矩吗!
自己万一惹恼了他,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今后该何去何从?
谢枕月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不管不顾的任性模样。
天刚蒙蒙亮,她就已收拾打扮妥当,可时辰还早,萧淮作息刻板,这个时候,他肯定没起来。
谢枕月扫过一旁欲言又止的海棠与梅香,心事重重地推开了房门。
一抬眼,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