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下,披着羊皮的狼会主动撕下伪装?
谢枕月不是没做最坏的打算,但萧凌云行事作风实在让她发怵。她大口吸气,抬眸迎上他迫人的视线,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我跟你回去。你想怎样,我都配合。此事与他们无关。”
“无关吗?”萧凌云仍是笑着的,问的是谢枕月,视线却转向了霍子渊,“既是无关,那我倒要问问,枕月你是自愿跟他走的,还是……遭他胁迫?”
“此人心机深沉,借着救命之恩在五叔身边蛰伏近二十年,怎么按捺不住了?”
他微微倾身,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谢、怀、星。我说得对吗?”
萧凌云知道了!谢枕月控制不住的发颤,身份一旦暴露,答或者不答,结果早就注定,萧凌云绝不会放过他们。
谢枕月不动声色扫了一圈。这十几人虽手持兵器,但被赶在中间的马夫与伙计也不在少数。她极快地望向霍子渊,盼着从他眼里获得一点希望。却见他一动不动,对萧凌云的话充耳不闻,一反常态地低头沉默着。
“是我的主意!”今夜注定无法善了。萧凌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枕月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护到身后。
“是我不满五叔横刀夺爱,才逼迫霍公子与温小姐帮忙将枕月带出城!”
他挺着脊背,迎着萧凌云越来越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今晚,我们非走不可!你若执意阻拦,除非……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二弟说什么胡话!”萧凌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利落地下马,大步朝萧凌风走近,抬手沉沉按在萧凌风肩头,力道之大,竟让萧凌风生出骨头要被他徒手捏碎的错觉!
萧凌云敛了笑意,眸色晦暗不明,盯了一眼萧凌风:“此事与你无关,我说过,谢枕月是我萧王府的人,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萧凌风肩头剧痛,可是心中痛楚更甚。昔日他舍了武艺,改学医书,全是因为萧凌云。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相能泽被天下,医能活人万千。你学这一身医术,比练十套剑法都有用。”
如今兄长自己,却在助纣为虐。他想问:那个说“能行救人利物之心者,莫如良医”的人,去哪里了?
他的兄长,怎么成了如今这模样。
萧凌风惨然一笑:“我只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我如今还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始作俑者!”他忍着痛,目光扫过霍子渊,仿佛急于证明什么,“就算他真是谢怀星又如何?他已经答应我了,放下仇恨,只想要带着谢枕月离开!大哥,今晚算我求你,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放他们一条生路……行不行?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数十道黑影从道路两侧的林中急蹿而出,不由分说,就朝着萧凌云带来的持刀护卫扑杀过去!
接应的人终于到了!
霍子渊立即动了起来。杀人之余还不忘拽过一旁呆若木鸡的温蘅,飞速将她掼进马车。
动作粗鲁异常,温蘅被摔得七荤八素,却半点不敢多言,死死捂着嘴巴,抖作一团蹲在角落里。
萧凌云脸色微变。他此行只带了十余名精锐亲卫,意在速战速决,万万没想到,对方已经把人手安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除了谢枕月,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他眼中厉色一闪,出手再不留情,朝着萧凌风肩背重重拍下一掌,另一只手则直取谢枕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于这个二弟,少时他曾倾注过心血,此刻见他执迷不悟,他再没了耐心。当年父亲便是妇人之仁,才致家宅不宁,亲人相继罹难,他绝不会步父亲的后尘!
如果萧凌风刚才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兄长能良心未泯,翻然悔悟。此刻听见这话,心中最后那点幻想彻底破灭。他没办法对手足下手,只牙关紧咬,以拖为主。
可他潜心研究的是医道,习武不过是爱好使然,哪里比得过名师教导,天资过人的萧凌云。
刚才硬受萧凌云一击,他直觉五脏六腑翻滚,口吐鲜血。再对上此刻不留情面的萧凌云,几招之下,萧凌风便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好在霍子渊且战且退,正朝他这边过来。
“快!带她走!”萧凌风以身为盾,不顾一切地扑上去阻挡,结果是后背硬生生又挨了萧凌云一下,他已经痛到直不起身,只能趁机扑倒在地,双臂死死抱住萧凌云的双腿,声嘶力竭地朝霍子渊喊道,“快走啊!”
走?走到哪里去?这些人不死,他们永无宁日?
就是此刻!趁他无法动弹这间隙,霍子渊不退反进,抽出腰间匕首,直刺萧凌云面门。
双腿被制,萧凌云反应仍是极快,见对方也不过十数人,他甚至带着一丝轻蔑,游刃有余般,两指精准地制住那袭来的匕首!
不管是霍子渊还是谢怀星,不过丧家之犬罢了,何足惧之?他冷嗤一声:“垂死挣……”扎字还没出口,一阵剧痛袭来,额角瞬间冒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