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徐漱玉又挨了徐藏锋一通训斥,依旧是萧嵘出言制止。
“凌风,事情既已过去,枕月也说不计较,便不必再揪着不放。”
萧凌风不知为何一向护短的大伯这次会这样偏袒徐漱玉,他的视线如同利刃,寸寸剐过徐漱玉。要不是碍于两家的情分,就凭她的所作所为,他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尝尝恶闻缠身的滋味。
萧嵘道:“我知道你待枕月的真心,这次趁着两家的喜事,不如也将你们的一同定下,既能堵住好事者的嘴,也算全了你的一片心。”
萧凌风被他的话惊到,半晌忘了反应,直到看见大伯询问起了枕月的意见,他才后知后觉的问道:“您是说、是说定下我与枕月的?”
萧嵘缓缓点头,将目光落在谢枕月身上:“枕月既不反对,这事就这般定下了。”
这话一出,徐藏锋立即笑了起来,“那我便先恭喜萧兄三喜临门。”
萧凌风手脚僵硬,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甚至伸手重重掐了下大腿。他疼得浑身一颤,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决心,却没想到这事会被大伯主动提起,而且……五叔低着头,也不像要反对的样子。
话音落下,徐漱玉与温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谢枕月。
除了一旁悠闲自得的霍子渊,饶有兴味地用着佳肴,暖阁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透着一股虚伪的热络。
萧嵘甚至笑着转向徐藏锋,商量起可能的吉日。萧云夕面上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赧,坦然得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爹,五叔是长辈,他的婚事自然该在先。”她说着,朝温蘅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我这做侄女的,还想喝上两杯喜酒再出门呢。”
徐藏锋笑道:“我还盼着早日和云夕成为一家人呢。”
萧嵘无奈摇头,语气里带着宠溺的责备:“你这孩子,哪有半点姑娘家的矜持?温小姐往后可是你的长辈了,不可无礼。”他转向萧淮,笑意未减,“老五,你们看这……”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萧淮手中那只酒杯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他恍然惊觉失态,手指一松,杯子倾斜着落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在了他的衣袍上。
他盼着她拒绝,或者……哪怕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低着头,默认了。
她竟默认了亲事!
萧淮霍然起身,“我去更衣,片刻就回。”今时今日,他再不能像上次一样,心无旁骛地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反对之言。
……
萧淮的离开,并不影响席上的热闹的气氛。徐藏锋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的语气让人如沐春风:“枕月的脸色瞧着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萧凌风仍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里,闻言立即接过话头:“是,多亏了五叔的方子,对了,还要谢过温小姐寻来的药,日日调理,已经好上多了。”
温蘅笑容极淡:“我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谢。”
萧嵘的目光随之而来,端详了谢枕月片刻,随即颔首:“嗯,脸色是好多了,亏得老五不计前嫌,不过……”他一顿,“老五接下来有得忙了,枕月在此也有段时日。等雪停了,就随我一起,回王府住上一阵子吧。”
谢枕月身形一僵,不等她接话。
徐藏锋笑着摇头:“如此倒是正好,”他望向萧凌风,打趣道,“你们总不能一直日日见面,这于理不合。”
这话说完,众人都忍俊不禁,只有谢枕月如坠冰窟。席间的欢声笑语与她全无干系,她极力压制想要立即逃离的冲动。
就在此时,有个丫头过来与徐漱玉耳语了几句,徐漱玉面上难掩惊讶之色,但随即起身:“爹,我去去就来。”
徐藏锋看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他轻叹口气,微微颔首。去作个了断也好。
谢枕月的视线追着徐漱玉的身影,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她知道萧嵘绝不可能让她真的嫁给萧凌风,但没想过会想出这样的借口逼她回去。
刚才进门时她看见魏照守着,眼下正是好机会。
“我去去就来。”她匆忙与一旁的萧凌风交代了一句,急急起身。
“你去哪?”萧凌风回头看她,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脑子发懵,一时竟没注意她闪躲的神色,“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谢枕月随口应着,快步出了暖阁。
“小姐要去哪?”魏照一双眼睛盯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