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铁公鸡,真遇上了在意的事,也舍得下大本钱。
此刻,医庐门口寒风凛冽,一排系着红绸的聘礼排成了长龙,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李谦站在队伍前,看似镇定,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发颤。
自从定下这步险棋开始,他已几天几夜没睡过整觉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让他精神抖擞,心跳加速。
他原本预计在年后让人造势散播谣言,谁知道就隔了一天,他的事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
他心惊胆战,立即赶往赵四家,走到半路仿佛突然清醒过来。这样有计划,有目的,能清楚萧凌风及谢枕月的行踪,并且事后快速控制舆论,赵四家那个蠢女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想他不过诓骗她,说谢枕月才是害死赵四的祸根,自己愿替她报仇。
一个女子,尤其是那般貌美的女子,想要毁了她何其简单。众口铄金,堪比世间最锋利的刀,不见血,却能削筋断骨。那蠢女人果然信了。
只是今日过后,他还得费心想想,怎么才能堵住她的嘴。
不过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他既能博取担当的美名,又能一偿多时的心愿。
那日她就这样静静地挨着他,躺在他身侧,他光是看着就心口发涨,无比的满足。李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痴痴的望着门口方向,哪怕机会渺茫,他也必须试上一试。
此刻正是晌午,冬日里最暖,人烟最盛的时候。医庐门口本就车马人流络绎不绝,这番动静,引得路过的、看病的、抓药的、甚至附近的摊贩,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停下了脚步。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迅速汇聚,不出片刻,医庐大门前,便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各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快看!真是来提亲的!”
“聘礼不少啊,看来是铁了心!”
“前天那事……你们听说了吗,难道真是误会?这是要负责到底?”
“我看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才是真,那谢小姐再不济也是王府里的姑娘。”
“你知道什么……”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这女子名节何其要紧,据说两人同塌而眠,我那表姑家的三姨的女儿亲眼所见……”
他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今日,目的既已达到,这样的流言要尽快平息才好。李谦清了清嗓子,朝越聚越多的人群拱手,又是无奈又是诚恳地扬声:
“诸位乡亲父老!前天的事纯属误会!李某与谢小姐清清白白!不知是何人以讹传讹,败坏谢小姐清誉。”
“那日不过是同在赵四家中呆了片刻,”他刻意模糊被他算计的事实,“谢小姐冰清玉洁,李某自知粗鄙,本来不敢心存妄念。但流言越演越烈,伤人于无形。李某虽人微言轻,却不敢见谢小姐因一场无妄之灾,清白受污。”
“既是因我之故,累极谢小姐清誉,李某愿以此生为诺。还望诸位口下留情,切莫再以讹传讹!”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说罢,他俯身朝着四下,竟俯身叩首大拜。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似乎被他这诚恳的姿态所慑。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从医庐内突然冲出数名护卫,一言不发,周身气压骇人,对着那排扎眼的聘礼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打砸!
木箱碎裂,锦缎撕裂,瓷器碎片散落了一地,红绸被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大家都是来治病求医的,哪里见过这些脸色铁青,目露凶光之徒。所过之处,围观者惊呼着连连后退。
萧凌风从门后缓缓迈出。一向随心所欲,行事冲动的他,今日面上却看不出喜怒,甚至比平日更显沉静,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地扫过满地刺目的红,最终钉在了李谦身上。
谁给他的狗胆,在那般算计后,还敢上门来……肖想他的人?
李谦自然不是被吓大的,这个场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可惜他运气似乎有些不佳,他求见的是萧淮,他至少讲些规矩体面。更何况以他对谢枕月的厌恶,说不定能当场允了他的亲事。
可惜先出来的是萧凌风!
此人对谢枕月的心思几乎摆在明面上,赵四不过说她几句不好,就死在了他手中,自己这举动,与上门挑衅何异?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萧公子,李某此来实属无奈,只为澄清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