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什么。”他语气明显不耐。发生那样的误会,对他二十余年的行医经历来说是种莫大的讽刺,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他做的那个决定。对比她此刻的行为,萧淮脸色奇臭无比,快步转身进屋。
这反应,反倒彻底激起了谢枕月的好奇心。本来只是可有可无的随口一问,现在她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你快说呀?”谢枕月寸步不离,他避到哪,她追到哪,最后把他堵在侧间的角落里。谢枕月绕到他跟前,扯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微微仰着头,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这副带点娇蛮的撒娇姿态,萧淮心里很是受用,面上却绷得紧紧的,半点不显露。这事要让他怎么说,光是想起之前的决定,就让他面皮发烫。
谢枕月见他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哼一声,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悄悄垫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随后快速后退,恶狠狠地威胁他:“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扯到门外去……”她眯起眼睛,目光别有深意的在他脸上,以及那捂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处寸寸碾过。
挑眉道:“你懂我的意思吗?”刚才萧淮酸溜溜的,她已经明白过来他在气什么了。
萧淮只觉得脑子“嗡”得一声,一股热流倏地涌上头顶,他霎时口干舌燥起来。略有些不自在的瞥过眼,不敢去看她那双闪着好奇的双眼。
“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那药与之前的药叠加服用,脉象会错乱。”
“然后呢?”她凑近了些,急不可耐地追问。
萧淮盯着那故作凶狠的小脸默了片刻,脸颊的触感还在,顺着皮肤仿佛一直痒到了他心里,他艰难地移开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会造成假孕的脉象。”他说完,立即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啊?”谢枕月一声惊呼,呆呆地望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怔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你……认为我怀孕了!”
萧淮头皮发麻:“是我的错。”
谢枕月脑中闪过客栈那日,他盯着自己时,那冰冷刺骨,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肩上已经结痂愈合的伤口,这会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难怪他会那样生气,还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原来不止是误会了她行为不轨,还以为她要找他当接盘侠!
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住。
等等……
她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萧淮在误以为她怀孕的情况下,还说要对她负责?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既然他们都误以为她有了身孕,那……
她猛地抬头凝视他,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既然如此,那你当时认为……孩子生父是谁?”
糟了!
萧淮身形一僵。他怎么就忘了她会细究这个要命的问题。此时被她问起,他不受控制地,又重重地咳了声,连忙转移话题,“事情都过去了,此事是我错了,我们不提了好吗?”
“我会尽快找时机与凌风说清楚。”他补了句,安抚道。
这话她听听就算了,大约就如同明日请你吃饭一样,遥遥无期。
好在她的目的不是萧淮这个人。
谢枕月冷冷望着他:“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随便的人。”
“那五叔,您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怜惜我?”
萧淮对上她了然的视线,一时哑口无言。因为最初,他虽然做了那样的决定,决定认下那莫须有的孩子,但与其说是接纳,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混着怜悯,轻视,乃至对自己无法克制的悸动感到羞耻后,
那时他想:她已如此不堪,我又何必端着那份虚假的清高,不如就着堕落的由头,顺水推舟。
他早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为自己这难以抑制的渴望,找到了扭曲的解释。他疯狂地想要她,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他却自私的把这责任往她身上一推,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看着她,萧淮深吸一口气,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抬起,靠近她。最终紧紧地握住了她双肩:“之前的我错得离谱……”
话还没说完,门外院子里突然传来温蘅轻柔的话语声:“五爷在里面吗?”
这突如其然的响声,惊得谢枕月浑身一颤,立即扭头向门口看去。
温蘅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没察觉也就罢了,萧淮怎么也没发现有人来了?她又是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