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她仰头看他。
这个时候再见她,心境翻天覆地,一想到等会五叔要跟她说什么,萧凌风面色越发难看,他满心苦涩地移开视线,沉默着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他到底说了什么?”谢枕月回头轻声问道,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背影。
谢枕月心下一沉,开始打起退堂鼓。连萧凌风都不能幸免,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眉头?
她近来可没做什么好事。
这么一想,她悄悄转身,蹑手蹑脚的往楼梯下退去。不管萧淮找她是为了什么,至少也得等他消了气再去。
“你要去哪?”
仿佛一声晴天霹雳,萧淮低沉的嗓音骤然炸响在她身后。谢枕月脊背一僵,讪笑着转过身……
刚进门,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哐当”一声,房门被他反手甩上。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您……有什么事?”需要关门说?这阵仗她莫名心虚。
萧淮整个后背抵着房门,光明正大,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看她轻颤的睫毛,看她闪躲的眼神,看她手足无措,眼珠子乱转,不知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不懂您的意思?”除了那日客栈的事,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惹到了他。
可是那小药丸服用过量据说会忘记当时的情境,她不确定萧淮记不记得此事。要是侥幸不记得了……她现在总不能不打自招吧?
谢枕月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经意抬眸,正撞上他投来的视线。她咽了下口水,慌忙垂下眼,目光落在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上,故意装糊涂道:
“您找我是为了赵四赎银的事吗?”还好她早做了准备,“银钱已经交给凌风了,往后他会每月派人把银钱给赵四的家人送去。”
萧淮含糊的低低应了声,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难得你有这份心。”
这算是夸她?他看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谢枕月慌忙扯了个笑:“那是自然,之前您误会我了,我一直是个品德高尚,见义勇为的人。”
“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谢枕月试探着往萧淮身后的房门看去,那意思不言而喻,你挡着路了!
萧淮皮笑肉不笑,侧身让开半步。当真是有贼心没贼胆,事到如今还想着装糊涂。
那么下次呢?她又会使什么手段,打算把这糊涂账栽到谁的头上?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开始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 来。
谢枕月脚步轻快的拉开房门,原来萧淮就为了说这个,害她刚才忐忑许久。正盘算着去看看萧凌风,她还从没见过他这样难过的神情。
“肩上的伤好了吗?”
“什、什么?”扶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惊恐地侧头看他。
萧淮的视线缓缓掠过她肩头,向上游移,扫过她因惊讶微微张开的唇,最后对上她瞪大的眼睛,“我咬得不轻,才过了一日,想来伤口应是没好?”
谢枕月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从脚底逆流而上,直冲头顶。
这破药丸害死人,到底是哪个说那药丸吃多了会失忆的,若是再让她遇上那弟子,她定要他好看!
她飞快地收回已经迈出门外的左脚,“砰”地将房门重新关上。整个人面朝房门,保持面壁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萧淮瞧她这怪模怪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谢枕月这副面孔?
“难不成你又不记得了?”他意有所指。
谢枕月不敢看他,盯着房门摇头。
“若我不提,你在做了那样的事后,还要心安理得地当作没发生过?”
她接着摇头,这算什么,她还做了更过分的呢。嘴上却秒怂:“我错了,我那日是迫不得已,我……”是徐漱玉逼我的!话还没说完,手背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敢做不敢当?”
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震得她心口发麻。低头一看,他的手修长滚烫,足足比她的大了一圈,正好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掌心。
谢枕月呼吸一滞,这……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她这般胆小如鼠?萧淮认命般去牵她的手,触手微凉,他收拢掌心,牢牢握住。
“我会负责,此事除了已知的凌风,不会再有第四人知晓。”客栈那日被徐漱玉打断,他们……这孩子再想栽给他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