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贺孤玄不一样,他自小行走在波谲云诡的深宫,见惯了各路牛鬼蛇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没见过。
刚才这些人的反应实在耐人寻味。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如若真如他所猜想的一般,那萧淮此人倒值得深交。
略一思索,他忽然朝那还未走远的背影扬声道:“萧大夫盛情相待,贺某稍后必奉上一份大礼以报。”
萧淮脚步一顿。
谢枕月也跟着停下,忍不住回头看去。
太子风姿依旧,惊艳得让人屏息,那日相求时短暂的窥见了冰山一角,她才知道之前种种全是他的表象。
此人如那曼陀罗,美得空灵圣洁,实则闻之即伤,触之即亡,只可远观。
萧淮走的不算快。
谢枕月一头雾水:“我到底怎么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凌风又是怎么了?”
“您倒是说话呀?”
任由她喋喋不休的询问,萧淮就是不开口。甚至他的表情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谢枕月甚至无法从中窥探出一丝蛛丝马迹。
她被萧淮送回了自己的院子,临时拨了两名侍女守着她,他自己连看也没看她一眼,把她送到就走了。
她想去找萧凌风问问,可是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拦着,连她出门也不许。
这是被软禁了?
……
“就这么让他走了?”
“犯下这等大错就这么走了?”
“他知情吗?”
萧凌风像只沸腾的茶壶,全身发烫,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事到如今,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您明明知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还让他走?”
“如此寡廉鲜耻之人,怎配为一国之君!”
“枕月定是被他强迫的!”
“我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萧淮仿佛老僧入定般,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保持同一个动作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萧凌风知道他是不打算管了,不然刚才也不会拦住他。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惹了他的人后,还能如此轻松的一走了之,就算他是太子又如何?
他用力拉开房门。夜风呼啦啦涌进房间,卷走了室内的沉闷,送来了一丝清明。
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萧淮终于动了动,抬眸望向门口:“你要去何处?”
“既然您不肯下令拦下他,我这就回去找大伯,”萧凌风语气带着浓重的怨气,走得头也不回,“谅他也没这么快走出萧家的地界。”
正在这时,廊下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侍女连滚带爬扑到脚下:“不好了!谢小姐被一个年轻人带走了!”
“哐当——”
手边的茶盏被衣袖带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什么样的年轻人?”萧凌风指骨捏得咔嚓作响,“走了多久?”
“他自称姓陆。”侍女浑身发颤,“才说完我们就被他打晕了……等我们醒来就来回禀了。”
除了陆宵不做第二人想。陆氏祖上跟他们是故交,太子出事便是他来送的信,之前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任由此人来去自如,没想到竟让他钻了空子。
“好!真是好得很!”侍女的话如同火上浇油,萧凌风疾声吼道,“一个落魄的这个境地的太子,也敢如此行事,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您到底在怕什么?”
萧淮表情异常平静,凌风在怪他不作为。他顾及的不是太子,而是谢枕月!她不是被迫的。
她为了这一天,挖空心思。如今心愿得遂,太子真的愿意带走她,她应当很高兴吧?
人各有志,他拦着她做什么呢?
萧淮缓缓转身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没再管凌风怨恨的眼神,也没管他去了何处。萧氏在此偏安一隅这么久,不管太子能否顺利归位,区区一个谢枕月,他大哥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