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见他这举动,心中的愁绪生生被压下去几分,哭笑不得道:“大哥!”
萧嵘用帕子胡乱擦着手上茶渍,眼底漾开笑意:“你能想通,老爷子若是知晓,怕要连夜赶回来。”
“快说说,是哪家的千金入了你的眼?正好趁老爷子回来,抓紧把婚事办了,他也能多留些时日……”
“没有。”
“嗯?”萧嵘手上还捏着沾湿的帕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没有?”才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还记挂徐漱玉吧?”
“怎么会,”萧淮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除了她谁都可以。”
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贞静,温顺,事事以他为先,像徐漱玉那样任性刁蛮的女子,之前若是知情,就算他大哥极力劝说,他也绝不会考虑半分。
想到这,他立马补了句:“只要温顺,家世清白即可,其余的全凭大哥做主。”
“就这样?”萧嵘面色一顿,“之前徐漱玉闹的满城风雨,我以为你心里还记挂她。可惜……”说到徐漱玉,他止不住摇头,“她被徐兄惯坏了,我之前还想着你要是非她不可,我也只得厚着脸皮再去趟州牧府。”
“现在,那倒是容易的很!”他突然开怀。
萧淮扯了扯嘴角,对于徐漱玉,哪怕那晚她追上来哭得不能自持,他也是心如止水:“大哥说笑,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哪里来的非她不可?”
“是我糊涂了,你对感情之事向来淡漠,我之前还怕那暗疾……”萧嵘轻咳一声,及时止住话头,轻拍他的肩膀,连送来的早膳也没吃,迫不及待的就要出门,“我这就去张罗,枕月……你多担待。”
“劳大哥费心,”他看着着急忙慌的萧嵘,怕他病急乱投医,忍不住又加了句,“但也不能貌若无盐!”
萧嵘回头露出一个我明白的眼神,大笑着推门出去:“大哥是过来人!”
这事托给萧嵘不到一天,寒鸦林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连金水城也闹得沸沸扬扬。到了第二天,医庐人满为患。这些人不是来看诊的,而是城中乡绅富户拖家带口,赶来相看的。
医庐弟子们被人团团围住,撵在后头追问萧淮下落。到了午后,不堪其扰的医庐,破天荒的关上了大门。
萧淮只觉得脑仁一突一突的抽痛,实在想不通向来稳重妥帖的大哥,为何这次……要这么大张旗鼓的行事?
今日,孟东暂免了抄书的惩戒,跟九川一起寸步不离的跟着萧淮。
谢枕月的伤已经耽搁多日,拖到不能再拖。他深吸一口气,朝偏院走去。
玉娘见萧淮进来,福了福身,无声地退去门外,轻轻掩上房门。
谢枕月行动不便,萧淮又迟迟不来,玉娘便被临时召回来照料。玉娘刚替她褪去衣物,此时她□□,仰面躺在床榻上。
她知道萧淮来了,她知道应该把他那天说她配不上萧凌风的话,当个屁放了。再放软姿态讨好他,因为他若是想要乘机对她做点什么手脚,那可太容易了。可是谢枕月就是不想这么做,甚至觉得连看他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
反正再坏也就这样了,只要有萧嵘在,萧淮总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她又闭上双眼,装死。
“自己拿着。”萧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对他不理不睬。
萧淮将瓷盏不轻不重地放到桌子上:“既然谢姑娘耐力了得,那就开始吧。”他转身,伸手去掀薄被。
糟了!谢枕月倏地睁开眼睛,眼疾手快的按上他手背,四目相对,萧淮立马抽回手,飞快地转身。
她正想找补,谁知道萧淮不但没有为难她,反而从桌上端起瓷盏,亲自递到她手上,等她喝完,又沉默着接了回去。
要不是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他像被什么难以忍受的脏东西碰到,盯着碰触过的手嫌弃的蹙眉,她还以为他转了性子。
正好,她看他也十分不顺眼。喝完浮生酿,她又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直沉默无话。
一张薄毯从上至下兜头盖下,掩住了满室春色。谢枕月伸出双手把毯子压到手臂下,忍了又忍,终于干巴巴的向他道了声谢。
萧淮的视线扫过她圆润白皙的肩头,背身向外:“别急着谢,如果再有下次,你就这么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