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鹿和陈挚没有任何异议,迅速达成了一致,接受了时家父母的建议:
陈家父母来上海的当天,时、陈两家所有人,一起去东北人经常光顾的“东北人家”吃晚饭。
时小鹿本来以为,陈挚的母亲是香港人,吃惯了粤菜系的清淡,应该不会喜欢东北菜的重口味。
不料,陈家父母授权时小鹿帮忙点菜,而且特別强调:什么东北点什么。
於是,时小鹿便点了在东北最广为人知的“杀猪菜”、“地三鲜”、乾锅茶树菇……
待他们的菜一道一道被端上桌后,最令三位“非东北人”惊嘆的,不是菜本身,而是菜的分量。
“毫不夸张地说,这儿的一盘菜,能顶上海本帮饭店三盘的份量。”陈爸爸瞪著跟,惊讶地说。
“您的確没有夸张。”时小鹿笑道。
“我父亲常跟我提起,他刚到美国后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在一个东北人开的中国饭店里打工。”
“哦?”时家的三口人將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陈爸爸,毫不掩饰他们的好奇心,“有故事?”
陈父见火候已到,自然不肯放过分享属於自家传奇:
1968年,那是一段特殊的歷史。
30岁的陈挚爷爷,决定拼死一搏。
他跟另外三个小兄弟,趁夜黑风高,从深圳出发,游泳逃往香港。
途中跟鯊鱼不期而遇,但好在有惊无险,鯊鱼根本没吊他们;还有两个人游到半路腿抽筋,差点溺亡……
但四个人最终有惊无险,“活著”游到了香港。
其他三人都决定留港谋生活。只有陈挚的爷爷,登上了从香港飞往美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的兜里只剩下了400美元。”
陈挚的父亲用这句话做了传奇的结尾。
但听故事的时家三口显然意犹未尽。
“后来呢?”时妈妈急问。
陈挚接过了父亲的剧本,继续讲故事。
“后来,爷爷就跟大多数初到美国的华人一样,第一步,先去了中国城,找到一家中国餐厅黑下来……
然后,爷爷凭著自己的聪明过人和討喜性格,很多获得了饭店老板女儿的芳心。於是两年后,通过婚姻,他获得了美国的合法身份。”
时小鹿惊嘆:“美国梦果然个个是传奇!”
陈父补充道:“我父母结婚多年后才有了我。他们跟我说,两个人一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但自从有了我,他们便决定离开中国城。他们说,孩子小的时候不离开,那么这辈子就离不开中国城了。”
时爸爸问:“住在中国城,是不是不需要说英语?”
“完全不需要!”
陈妈妈附和:“我去过纽约的中国城,真的全是中国人。”
陈爸爸继续说:
“父母对我的学习那是相当严格。每次考试,门门功课都必须是a。你们猜,他们怎么对我说……你是asian(亚洲人),不是bsian。”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个小幽默,但必须懂英语的人才能get到。
当天的大餐无疑是成功的。
但因为东北饭店的传统“大盘子”,每个人都抱怨“吃太多了”。
陈挚又卖弄起了他的中文:
“今天这顿饭,我的胃一直在说:『够了!够了!』,我的眼睛却说『再来一盘』!”
眾人很捧场地给他来了一通大笑跟掌声。
陈父不服气:“吃完这顿饭,我走路只能用『滚』的办法了!”
刚刚笑完的眾人又被逗得大乐。
回到陈挚的大房子,陈家父母丟下一句:“太累了,我们先休息了,你们隨意。”
然后直奔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