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谏这才将他放了开,不免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几分羞赧,清咳了一声:“在找你时,我确实和池宴交了手。”
准确来说,是被打了一顿。
他没有明说,但是迟声何尝不知晓二人的水平,听了此话也懂了大半。
他怒火大盛,正想起身去找池宴要个说法,纪云谏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掌心握在他腰间,微微发力,就将他拦腰压回榻上:“无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迟声挣扎了一下,眸中怒火未消,咬牙道:“他凭什么动手?”
“池宴是你兄长,你受了伤,他自然心里是着急的。”纪云谏道,“是我先没照顾好你,让他忧心了,动手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需要你照顾,况且是我自己要去的,与你无关。”迟声别过脸,语气依旧强硬,却怕伤了纪云谏,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纪云谏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怎么就和我无关了?凡间婚嫁都有聘礼一说,你既送了我那般珍贵的灵草当作聘礼,日后便要安心待在我身边,不许再这般冲动。”
迟声的耳尖猛地一红,思绪被他搅得乱了章法,声音也弱了下来:“这算什么聘礼……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
“反正我已收下了。”纪云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手始终扣在他腰间,不让他再有起身的机会,“这些事情日后再讨论也来得及,我连日未曾歇息,现在先安心睡一觉好不好?”
迟声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夜深人静,榻边的烛火燃尽,只剩微弱的余光。
迟声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执拗。他轻轻掰开纪云谏扣在自己腰间的手,随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了件外衣便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他径直朝着池宴的住处走去,纪云谏可以不计较,但他不能。池宴那顿打,他必须要讨个说法。
随着房门被灵力暴力掀开,防御阵法大亮。
池宴竟还未睡,正凝神摆弄着半座未成型的阵法。见来人是迟声,他挥手撤去防御阵:“你不在庭院里静养,跑这里来做什么?”
迟声沉沉地盯着他:“你为何要对纪云谏动手?”
池宴收回目光,指尖在聚灵阵的阵眼上轻点了一下,极品灵石的灵光缓缓收敛:“我教训他,自然是为了你。”
“我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更轮不到你对他动手。”迟声往前一步,语气冷了几分,“你只知担心,却不问我愿不愿意。”
池宴见他态度,知晓纪云谏并未将所受折磨全盘托出,否则迟声怕是上来就要和自己闹个天翻地覆。他不回答,只是指了指面前阵法:“这阵法你认不认识?”
迟声向前走了一步:“你在转移话题?”
池宴嗤笑了一声:“难道你今夜跑来找我,真就只为了替那外人讨说法?不是借着这由头,怕我拦着你去参加宗门大比?”
迟声怔住,他确实是打算借题发挥一番,谁知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池宴看得一清二楚。他依旧强撑着冷脸,不肯示弱:“我……”
“别我我我的了。”池宴打断他,转身走到那阵法前,抬手画了几道灵纹。瞬间,原本沉寂的聚灵阵骤然亮起,数枚极品灵石光芒齐绽。
“这是九转聚灵阵,能将天地间散逸的灵气凝练成精纯的灵力。你的性子执拗,我拦不住你,但若你真想去那大比,想在千万修士中争个高下,先把这阵法的灵力尽数吸纳了。”
他站在灵光之中,身影被衬得有些单薄。这所谓的“天地灵气”,其实是他硬生生从自身修为中剥离出的灵力。那几枚灵石不过是用作伪装,真正支撑阵法的是他的本命修为。
迟声望着那精纯灵光,又看向池宴微微发白的唇色,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本的冷硬卸下,只剩下几分无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