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已燃至深夜,朱雄英指尖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奏折,眉头拧成了川字。
奏折是顺天府尹递上来的,字里行间满是焦灼。
近一个月来,皇城根下私相授受股份的闹剧愈演愈烈。
有人拿着伪造的京西煤矿股权凭证骗走商户三万两银子。
还有勋贵家奴在茶楼里坐庄,哄抬股价后卷款跑路,闹到顺天府衙门口的百姓已排了三天队。
户部尚书杨思义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无奈道:“殿下,京西煤矿的分红刚发下去,这股份就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勋贵想多买,商人想囤货,就连江南富户都想着凑钱买一股,可没个规矩约束,迟早要出大乱子。”
朱雄英放下奏折,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他早料到股份制度会引发热潮,却没算到私下交易的混乱会来得这么快。
京西煤矿的成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分红”的甜头。
可没有正规的交易渠道,造假、欺诈、哄抬物价这些乱象只会愈演愈烈。
朱雄英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彩道:“要立规矩,就得有个正经的地方!
本皇孙要在京师建一座股份交易所,所有股份买卖都得在里面明码标价,按规矩来。”
杨思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殿下是说,专门用来交易股份的地方?”
“没错。”
朱雄英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正阳门内的位置道:“这里离户部、工部都近,又在皇城根下,商贾往来也方便。
把那处闲置的皇商旧宅改一改,做成交易所。”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师上下都在议论皇孙殿下要办的“新鲜事”。
工部匠人连夜赶工,将原本的皇商宅院拆改得焕然一新。
正门上方挂着块鎏金匾额,写着“大明京师股份交易所”九个大字,是朱雄英亲笔题的;
院内分了三个区域,东侧是勋贵与宗室的交易厅,摆着紫檀木桌椅,西侧是富商交易区,中间则是面向中小商户的小额交易窗口(允许拆分股份交易,每份最低一千两);
最里侧还设了间监察室,由都察院与户部联合派官值守,专门核查股权凭证的真伪,凭证改用象牙打造,刻着细密纹路与编号,背面盖着朱元璋御赐的“大明股权印”,造假者株连三族。
交易所的规则也是朱雄英亲自定的:每月初一、十五开市,辰时敲锣开市,未时鸣钟收市;
所有待售股份需提前在户部备案,标注每股价格与总股数;
交易时需由三名“牙人”共同见证,签订一式三份文书,分别由买方、卖方与交易所留存,次日需到户部复核,才算完成交割。
三月初一这天,交易所门前挤满了马车,皆是勋贵与富商的座驾。
辰时一到,徐达奉朱元璋之命敲响了开市的铜锣,清脆的锣声刚落,身着华服的人群便有序涌入。
东侧的勋贵交易厅里,徐辉祖刚坐下。
朱勇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烫金招股书:“徐兄,你看山西煤矿的招股书,总共有一千股,每股十万两,预期年分红一万两!比京西煤矿的分红率还高两成!”
徐辉祖接过招股书,指尖拂过纸面的云纹暗纹,这是工部特制的防伪纸张,寻常匠人仿不来。
山西煤矿公司是朱雄英亲自牵头成立的,选址在大同府,不仅靠近山西的铁矿,还能借京西煤矿的铁路运煤,成本比京西低了三成;
招股书上还写着,公司监事由都察院左都御史亲自兼任,每季度的账目需抄送所有股东,且每年会组织股东到矿上视察,这规矩比京西煤矿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