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见她没按约定作答,微微一怔,依旧继续推进。
“在隨后的勘验中,是否发现与被告有关的物证?”
“.是。”凯特轻声说道。
“在死者附近,提取到的指纹与被告匹配。”
安德鲁见流程终於回归正轨,不禁鬆了口气,底气也愈发充足。
“除此之外呢?”
“在走廊木地板上,有部分鞋印与被告鞋底相符。”
安德鲁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
“所以,你能確认被告不仅出现在现场,而且与部分物证直接相关?”
“是。”
“很好。”
安德鲁理了下衣袖,走回座位。
那一刻,他心中几乎已经预演完整个结案陈词。
证据链清晰,四具尸体,现场发现,一环扣一环。
就算对方搬出“国家安全”的藉口,也顶多是纸面上的姿態。
这个案子和机密毫无关係,自己已经反覆推敲过十几遍——没有任何理由让这套说辞成立。
於是,安德鲁面带微笑,望向审判席:
“阁下,没有更多问题。”
“辩方交叉询问?”法官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律师撑住面前的桌子。
他张了张嘴,却在半秒后哑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男人。
丹尼尔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起身。
“阁下,”他说,“在交叉之前,辩方提出一项程序性申请。”
“说。”
安德鲁暗自握住拳头。
还是来了。他想。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根据《机密信息程序法》相关条款,辩方请求本庭incara/exparte审查一份机密材料。”
“由於材料性质,不適宜交付对方或公开宣读。”
“辩方同时请求籤发保护令,限制以上材料在本案中的使用范围与引用方式。”
安德鲁当即扬声反驳:
“阁下,州方反对!这是一起州级起诉,从未同意——”
“反对无效。”法官眼都不眨的说道,“这是联邦程序。坐下。”
丹尼尔没有回头观察安德鲁此刻的表情。
他隨手拿起一只厚封的牛皮纸袋。
书记官立刻接过,送至审判席。
法官低头,戴上老镜,开始翻阅。
安德鲁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他试图分辨法官的手势、停顿,甚至眼皮抖动的频率。
可惜,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表情始终冷漠,一页一页,像在例行公事。
时间被无限拉长。
安德鲁生平第一次感觉了不耐烦。
紧接著,便是被侵蚀的焦躁。
一点点、逐步吞噬著那点残余的自信。
终於,法官放下那摞文件。
没有解释,没有评论。
他抬头,语调平平:
“本案——驳回,永久不得重启。”
安德鲁的呼吸猛然一窒。
有剎那,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indefinitely”代表什么,只觉得大脑被重物敲中、嗡鸣作响。
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所有努力、证据、证词,全部在这句话里化为乌有。
而他,甚至不配知道理由。
“阁下——”安德鲁茫然地开口。
法官却是充耳不闻地起身、离开。
不知为何,安德鲁在那背影中竟然觉察出了几分狼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