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事变动”导致了“不可控的调整”。
至少上头是这么说的。
——请保持灵活。
通报上只有这几个字。
桌子上摆著热水壶、还有新一期的《秩序》。
没有风。
墙体阻隔了一切来自城市的噪音。
几分钟后,奥斯特再次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人。
弗朗克·科勒上尉。
新人。
十天前“从中部调来”。
穿著崭新的制服,纽扣上还能看到工厂漆印。
他从未主动介绍自己的来歷,但多数人早就得到消息——
科勒不是普通的军官。
情报派系。
最有可能是党卫军。
说不定来自盖世太保。
他总是坐得很直,不抽菸,视线时不时扫过房间的角落。
更怪的是,他从来不写什么,也从不打电报。
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仿佛值班室是个收音机,他的职责只是听。
凌晨一点。
印表机发出轻微的响动。
不是发报,而是自检,检查频率同步情况。
奥斯特当然知道这个规律。
纸出来三秒后,右上角会浮出一行小字。
——信號检查:一切正常
果然如此。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奥斯特握著铅笔,怔怔地望著面前的杂誌。
他最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比如,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某些角落”,確保科勒有没有在监视。
“奥斯特中尉。”
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奥斯特抬起头。
“你刚刚在看我,第四次。”科勒不咸不淡的说道。
“是么.”他儘量让自己听上去自然些,“可能我太累了。”
科勒看著他几秒,没有说话。
就在空气中的不適即將结成实质时,天板忽然震动了两下。
像什么东西卡住了风道。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上方。
半晌,科勒从桌后起身,走向墙边的电话。
“一层北,发现气流异常,建议外部结构排查。”
他掛上电话,转过头,语气冷淡地说道:
“你去南边確认下,有需要再联络楼梯口的岗哨。”
奥斯特蹭地起立,心中冒出一丝诡异的轻鬆感。
很快,他又后悔了。
不该显得这么如释重负,那样会让自己显得抗拒监督。
太可疑了。
“对对不起。”他无措的说道,“我知道了。”
所幸,科勒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奥斯特见状,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地板打了蜡,皮靴踩在上面毫无迴响。
他绕过信號室的拐角,继续向前。
尽头是连接井盖室的通道。
那里通常没人巡查。
突然,他感到后颈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种寒意不是温度,而是某种无法用语言捕捉的徵兆。
像动物低头饮水时,察觉远处草丛里有东西在悄悄注视著它。
奥斯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整条走廊在他面前展开,笔直、空旷。
(本章完)